
赤水河悠悠地穿过茅台镇。河上,有一座铁索桥,名为红星桥。
桥的一头,坐落着红军长征过茅台陈列馆,馆藏的照片、物件,对人们说着当年的血与火:
1935年3月17日,中央红军由茅台镇及附近地区第三次渡过赤水河。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渡河红军大张旗鼓,先是打响鲁班场战斗,渡河后又向古蔺、叙永方向出击,摆出大举北渡长江的态势。蒋介石急电川滇黔各部队向川南集结。在调动敌军西渡赤水河的目的达到后,中革军委立即密令四渡赤水,回师黔北,完成了“长征史上最光彩神奇的篇章”。
桥的另一头,是1915广场。一个破碎的酒罐雕塑立于中央。这是1915年,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怒掷茅台震国威”故事里茅台酒罐的形象。
穿着时髦的年轻人在这里聚集,赶着互联网直播大潮的“播客们”施展着各自的“绝技”,在网上传递他们所了解的关于这个小镇的一切,广场边上是上岛咖啡、德克士等知名连锁店。
从铁索桥西岸走到东岸,你便从历史走到了当下。
茅台镇,从经济实力来说已是黔北大镇。而其围绕赤水河畔紧凑的布局,又保留了小城韵味。
在这里,历史和现实相互交融、红色文化和酒文化相互交织,在赤水河谷温润的空气中越酿越醇,人们在这里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美好。
今年59岁的张方利已经和茅台镇的酒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
张方利出生在一个酿酒世家。上世纪公私合营之后,张方利家开的酒社并入供销社,后来转入鲁班食品站。1979年,17岁的张方利进入鲁班食品站接替了祖父的工作,他接手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制曲。
1988年,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张方利抵押贷款了8万元,将鲁班食品站和国营仁怀县台乡窖酒厂改制,创办了乡巴佬酒厂。
2014年,张方利又改组成立贵州黔酒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继续潜心研究贵州“酱酒”。
浸淫酿酒数十年,在张方利看来,“酱香”代表了贵州白酒的性格,在茅台镇方圆15.3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酿造出来的酱酒在别处无可复制,这正是他一生追寻的味道。
生意越做越大的张方利又找到了另外一个“爱好”——收集红色文物。
2003年酒厂扩建,在附近的山上施工时挖掘到了十几具遗骸,联想到酒厂所在地,正是当年红军三渡赤水前与周浑元部所战斗的鲁班场一带,张方利意识到这些遗骸或许与这场战斗有关。
为此,张方利找到几位研究红色文化的专家,共同挖掘红军长征的故事。
越研究就越痴迷。为了将这些故事展现给更多人,他四处托人打听,收集当时红军留下的物品,在酒厂园区专门建设了一个展厅陈列这些红色文物,让公众免费参观。
背倚着茅台镇浓厚的酒文化和红色文化,张方利定下了两个目标,一个是要让自己的企业销售额突破2亿元,另一个是继续挖掘四渡赤水的历史,把这里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这是北京的高女士第一次来茅台镇。
遇到她时,她正在1915广场上举着手机和家人视频通话。“你看看这个是铁索桥,当年红军渡赤水河的地方,这边是我们住的酒店,你不来现场都闻不到,这里到处都是酒香味儿......”
在第一次来茅台镇的游客中,高女士的反应并不鲜见。这次来,是受到了当地朋友的邀请,两人因为在北京买卖酒时而结识。
问及对于茅台的第一印象时,她用了“出乎意料”四个字来形容。“我原本以为茅台只是一个山里偏远落后酿酒小镇,没想到这里这么热闹。”
高女士坦言,以前她与茅台镇之间的联系就只有酒,来到这里,才有了新的认识。
“对比很强烈,即有历史感,又很现代化。特别是了解了红军的故事,对这里的感情更加特别。镇里的设施也很全面,大城市里著名品牌的咖啡店和快餐店也开得有,对于我们外地游客来说非常方便。”
原本只是来看“酒”的高女士,也学着当地人的生活方式,吃完晚饭在赤水河边走走,在河谷的微风中看万家灯火慢慢亮起,与好友坐在宽敞的广场上聊天。
“这样的小镇生活很舒服。”她说。


“一个茅台女孩的酒窝”,被招牌所吸引,我们走进河边这家民宿。老板不在,家住遵义的陈旭在这里打工,她今年20岁。
“我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都是冲着酒来的,但我更看重这里的未来。”陈旭说,茅台镇虽然地理位置偏远,但在这里,她接触的大多数人思想都很开放。
“这种开放可能是因为全国各地来的人多了,大家眼界都比较开阔。”
在工作不忙的时候,陈旭会在民宿的会客厅泡茶与客人们闲聊,听他们讲天南地北的故事,作为交换,她也会把“三渡赤水”的故事将给客人们听,介绍他们去陈列馆和红星桥走走。
陈旭戏称自己是一名“茅漂”,她的朋友圈也有不少“漂”在茅台镇寻找机会的年轻人。
朋友圈也在变化,“刚开始来的时候,大家发的基本都是和酒类销售有关,现在却慢慢地多了一些关于旅游、民宿、酒店的信息。”
“休息的时候,我也会去广场和红星桥上走走,站在桥上,脑海里是当年红军渡河的画面,两岸是颇具古风的建筑,鼻子又能闻到空气中的酒香味,这种感觉很奇妙。”在茅台镇工作居住的过程中,陈旭也渐渐被这里酒文化和红色文化所感染。
说到未来,陈旭其实说不清是什么样,但茅台镇的红色文化,繁荣的商贸交易,来往于全国各地的人们,都是她继续守在这里的理由。
如果说茅台镇上要找一位了解茅台的本地人,那么倪克龙一定在这个行列中。
今年56岁的倪克龙在茅台镇开了一家饭馆,很多客人都知道,只要他有空,关于茅台镇的事他可以跟你说上一下午。
倪克龙在他的饭馆里面挂满了照片,这些照片有的是他自己所拍,有的是他收集而来,拍摄和收集照片的过程也是倪克龙记录茅台镇故事的过程。
2016年,倪克龙从当地公检法系统退休后爱上了摄影。
“一开始只是没有主题的乱拍。”但慢慢的,倪克龙把镜头对准了茅台镇,对准了他从小闻到大的“酒香”。
在他的作品中,高粱、小麦、酿酒工人都是常客。“从下沙到取酒,一个生产周期要一年时间,我想用照片清晰地记录下在茅台镇酿酒的整个过程。”
为了抓拍粮食发酵的瞬间,倪克龙曾在高温车间里蹲守数个小时;在高粱地里,倪克龙趴在地上,找到高粱在土地里面最美的姿态。
在他店里展览的作品中,还有一类是茅台镇不同时期的景观,连起来就是一部简短的“茅台镇发展史”。
“茅台本身是一个移民城镇,来自天南海北的人在这里安家落户的过程,也是茅台镇发展的历程。” 酿酒更是“酿生活”。
从倪克龙的言语中,我们感受到,与其说这里的人爱酒,不如说酒只是一个载体,承载着人们对生活的美好追求。
在倪克龙这样的茅台人眼中,酒已经不只是一种谋生手段,而是他们对这里的土地、阳光、空气和水的热爱。
这也正是倪克龙讲给每一个听者的故事。
后记
茅台镇的阳光、空气和水酿出了世间最美的“酱酒”。
茅台人脸上写着自信、祥和,这里有创业的故事,有心动的邂逅,有安然的生活。
80多年前的铁马金戈依旧是茅台镇浓烈的底色,红军的闪转腾挪依旧是茅台人口中的传奇。
历史被今天铭记,今天,让未来铭记。
这是茅台的美好时代,也是我们的美好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