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是一种最淳朴的本能,靠着三只小木船,在五十年一遇的洪峰中,贵州省铜仁市木溪村48栋房屋被淹、200多人受灾,却无任何人员伤亡。采访中,村民们在介绍灾情的同时,对于互助都觉得“很自然而然,没什么好谈的”。在这个深山里的小村庄,暴雨和洪峰遭到了人间真情的阻击。
7月13日至17日,贵州省铜仁市遭受今年以来持续时间最长、影响范围最大的强降水天气袭击。去木溪村之前,记者试图通过百度提前了解这个遥远的村寨。但结果出人意料,没有找到一条相关新闻。这意味着,这是一个没有被报道过的小村寨。如果不是因为水患,网络上依然不会有关于木溪的新闻。
7月17日,由于进村的几条公路都因暴雨引致的塌方中断,手机导航加问路,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木溪,记者已是满腿淤泥。
洪水消退后的村庄有些狼狈,这个没有什么经济产业支撑的村落,很多人家好不容易靠打工修了房、买了电器,但在这场大水中几乎全部报废。老郭支书听说我们是省里来的记者,并且又步行一个多小时,执意要请我们去他家吃碗面再采访。他还特意煎了个鸡蛋,这是我吃得最香的一碗面条。
“大家相信我,才让我当支书,如果村民的人身安全都保不住,还当什么干部?!”老支书郭发群曾是全国部级劳模教师。抢险救灾中,这位在村中极有威信的老人更像一名指挥者。
郭发群的家在村子后面的小山坡上,地势较高,洪灾中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你自家去高点的地方,我要出去,有事我再回来,就算不回来你也不用管我。”洪水最大的那天,郭发群给77岁老伴瞿宗芬丢了这样一句话,就忙去了。
在水位退下的木溪河上,停留着3只小木船,是村民平时过江务农或打渔为生的工具。而在这反反复复发生洪涝袭击的两天里,正是这几只小木船,打开了村民们生命的通道。从15日中午,水位达到高峰,村中部分房屋被洪水淹至二楼。村民郭发仕、郭发胜、郭华贺等的几人就开始利用小木船,来回穿梭在被困房屋和安全地带,轮流担负起抢救物资,转移受灾人员的任务。
7月17日,记者见到了郭发仕时,郭发仕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划了几趟船,运送了多少老乡,“哪个去记这些哦,反正有人要过河就送。水涨时,把人送出去;水退了,他们要回家里的二楼睡觉,我们就又送回去。”他已经两天两夜未眠未休,和自己的小木船一起,守着自己的家园。
“他一直是个老实人!”村民们感叹。
“救人这么大的事,哪里还敢睡觉?”郭发仕告诉记者,一起划船的几个乡亲的水性都是村里最好的,自己的休息和安全倒都不是问题,只是包括自己在内的有几家也受了灾。
“来得及抢的都抢了,来不及的也没办法。”郭发仕无奈地望着自家受灾的房屋,“一会儿再去看看河里还能不能打捞起被冲走的东西。”这几天,除了救人,他们还要驾船去打捞电器家具,把捞起来的物资统一堆放,等村民们认领。
村民们在介绍灾情的同时,对于互助都觉得“很自然而然,没什么好谈的”。
通往村子的道路因塌方受阻,车辆无法通行,村子断电,手机没有信号,如果洪灾再来,将难以与联系外界,记者采访结束离开时,这是老支书郭发群最担心的事。
离开木溪村时,有不少村民正在清淤。村支书和村长坚持把我们送到村口,他们说谢谢我们来到这里,谢谢我们关心这个深山里的小山村,必须来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