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医急诊儿科医生喻玢的8小时

对每一位患儿喻玢医生都细致入微
昨日,本报报道《看病孩子太多省医儿科限号?》一文,在读者中引起较为强烈的反响。而为了感受儿科究竟有多“火爆”,29日19:30分至24点,记者在省医急诊采访,感受了儿科医生上班时的紧张繁忙。
12月29日,19:38分,省医急诊儿科诊室。
狭长的绿色走廊候诊区挤满了抱着小孩的家长,电子屏显示,正在候诊的患儿已经排到182号。
26岁的医生喻玢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水杯几次拿起又放下。她的右手一直写个不停,突然间停下,是因为笔没墨了。
她抬起脸,麻利地换笔芯。尽管戴着口罩,眉宇间难掩疲惫之态。她的病人不知道,她也是个病人,当天白天发烧到38摄氏度,输液后好了点,下午4点又匆匆来接班,中途只喝过小半杯水,花20分钟风卷残云地吃了晚饭,其余时间一直坐在椅子上,接诊一拨又一拨浪潮般涌来的患儿。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不敢含一粒药,她说:“味太呛,戴着口罩‘冲’眼睛。”

细心地为每一位患儿做好病情记录
◎ “平静的一晚”———急诊儿科已挂到182号
喻玢毕业于重庆医科大学,2012年到贵州省人民医院儿科工作,最近1年从病房到急诊工作,深深体验到了一线医生的不容易。“不停地看诊,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当夜,急诊患儿已挂到182号,在她眼里却只是“平静的一晚”。她说,忙的时候“随随便便300人以上,夜班急诊得要6个医生同时工作。”
话没说两句,病人又来了。父母加上外婆带着宝宝,一行四个人全部涌进诊室。外婆率先讲述病情:“又发烧又咳,一天没睡着。”
“吃药没有?”喻玢一边问一边拿压舌板检查宝宝的口腔:“乖,张开嘴。好的,真听话。”
她熟练地将压舌板扔在垃圾桶,抬头继续向家属询问病情。
外婆想想说:“24小时内吃了四五次布洛芬。”
“怎么吃这么多?”喻玢严肃起来。
“娃娃考虑是化脓性扁桃体炎,你们给孩子吃的已经达到上限,不能继续吃退烧药。先打针,回家后物理降温。”
“要不要输液?”孩子的父亲忍不住问道。
“没必要,先打针,退不下来再输液,抗生素用多了对娃娃也不好。”
喻玢还想嘱咐几句,一个妇女冲进了诊室:“医生,我插一句,B6还吃不吃?”
喻玢让她先等一分钟,赶紧给正看诊的患儿开药并嘱咐家长注意事项后。立马转头回答那位冲进来的妇女的问题……
◎同样的医嘱,一晚上要讲上百遍
按下叫号键,病人半天没进来,喻玢忍不住跑到诊室门口叫名字,还是无人答应,于是她决定先看一个患儿。
可是,这位患儿刚坐下,之前的患儿家属就冲进来,嘴里嚷嚷道:“来了,来了。”
喻玢让他再多等几分钟,先把眼前的患儿看了,那一位家属不满叫道:“这不是插队嘛。”
喻玢给他解释,对方一脸不置可否。也不说话,手插在兜里站在正在看病的患儿后面,一副随时“补上”的架势。
由于患儿体弱,诊室内要防止交叉感染,喻玢请这位家属先出去,但他似乎“没听见”。这时,又一位患儿家属也悄悄抱着娃娃进诊室候着,一时间,小小诊室内,有七八个大人两个娃娃,全部睁大眼睛盯着喻玢医生,连站在她后面的记者也顿时觉得压力好大。

拥挤的儿科输液大厅
16点至24点,8个小时,喻玢一直在接诊、看病、开药……平均3至5分钟看1个患儿,总共看诊了74个患儿。
大部分孩子病情相似,同样的医嘱一晚上可能要讲上百遍。还要应对家属团的询问,他们一人一句,有时候已经解释过一遍的问题,家属会反反复复求证,她就得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解释。说到最后,一杯水喝光,声音又哑上几分,但厕所却一直没时间去。同行的摄影记者小声道:“如果让我8个小时不停地说,还要重复来重复去,可能要崩溃。”
喻玢没崩溃,她习惯了。
24:00,喻玢总算是下班了,她的同事黄淑桂来接班。身材娇小的黄医生从29日上午8点开始看急诊,下午4点下班,现在又要接着再上8小时。
“如果能重来,我不会选医生这行”
“现在儿科医生不好当。”喻玢下班时已经累得不行了。她说,如今的家长都特别紧张孩子,看病就医经常是“全家总动员”,对于医生的话也经常将信将疑。“情愿相信百度百科。”当医生觉得心好累。
不少患儿的家长见治疗没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就会认为医生没本事,跑来大吵大闹,甚至扬言“要你的命”。殊不知,疾病治疗有一个过程,以流感为例,发烧后吃药,2至3天的时间里病情也会反复,喻玢说:“这在医生眼里很正常,在家属眼里却不正常。”
高强度工作(一个急诊儿科医生每个月要上18个晚班和夜班),让她错过很多和家人、朋友团聚的时刻,有时还会遇到任性、无理取闹甚至出言威胁的患儿家属,让这个自称心理强大的“女汉子”时不时反思当初选择学医这条路对不对。“我没后悔过,”她说:“只是如果能重来,我不会选医生这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