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州南街古遗址逸事

2019-05-15 09:36  来源:黔中早报

  旧州南街

  旧州下南街

  西秀区旧州古镇街道的设计是很奇特的。除东街、北街外,西街和南街的方位却名不符实。西街是与北街平行的另一条街道,它们相隔一山,称小屯山。大十字的南面没有建街,因此,严格地说,旧州没有真正的南街——旧州所谓的南街是在大十字西面。

  旧州南街分大南街(又称上南街)和小南街(又称下南街)。大南街为从大十字至旧州小学折南直行出大南门段(现旧州老医院旁);小南街则是从大南街折西直行,直至与西街相交的三岔道又折南出小南门段。从有关资料看,以前的南街应为旧州的政治、文化中心——这里曾是张番土司府,古遗址较多,其背后亦有许多鲜为人知的奇闻逸事,今择其要者而说之。

  雄伟的大南门

  旧州原有五座城门,即东城门、西城门、北城门、大南门和小南门,习惯上,人们把大南门和小南门统称为南城门。五座城门皆为石拱门,城门上有楼,楼上有垛口。特别是大南门,更是引人瞩目:巍然耸立,高大雄伟,门顶上镶嵌着一块长方形石匾,上面书刻“万里封侯”四个大字,让人心生敬畏。

  “万里封侯”石匾有何来历呢?这里有一个传说。

  原来,清乾隆皇帝下江南时,在湖广地带,遭遇一伙匪徒围劫,护驾武士不敌。危急时刻,一勇士忽从天降,大喝一声,纵马轮刀杀入敌群,砍瓜切菜一般,匪徒仓皇逃窜。皇帝大喜,当即要对勇士嘉奖,待至传唤他时,人已不见。皇帝回到京城,仍不忘记这位救驾英雄,日夜思念。某夜,皇帝梦见了他,自称为贵州安顺旧州城隍,现已回到旧州履行保州护民之职。皇帝醒来,叫画师按梦中所见画像,命大臣持画像到贵州寻访。在当地官员的带领下,大臣来到旧州,寻到城隍庙,将画像与城隍神一比较,果真就是皇帝要找的那位英雄。大臣回去向皇帝禀报,皇帝大喜,当即敕封城隍为“钦命城隍司”、“护国威灵侯”,御赐半副銮驾,并拨专款扩建城隍庙。旧州人以此为荣,每年在城隍诞辰日农历五月二十八,举行盛大的抬城隍游街活动。同时,在旧州最繁华地段大南门顶上镶嵌刻有“万里封侯”四字的石匾,以此彰显旧州城隍像东汉班超那样建功立业,受皇帝封侯于万里之外。

  旧州人对大南门及小南门的敬畏还在于旧州有一个延续几百年俗规——“北街不挖井,南街不出丧”。

  据说,民国时北街曾有人违背祖训,在北街大屯山脚下掘了一口井,用水后不久,灾难频出,一时人心惶惶,找来风水先生一看,灾源来自挖井。先生让北街人铸一大铁锅,将锅底朝天,锅口将井罩盖,又命人用石灰浆勾缝,再以泥土覆盖,才免除灾难。而“南街不出丧”之说,是指有人过世后出殡,不能从大南门或小南门穿过,只能绕道他处行走。旧州敬老院一孤寡老人金某病逝,当时政府有关部门派人将其抬出埋葬,从南门穿过,南街人知道后,找到政府有关人员,要求为南街人“打清教”(一种道教的解灾法),政府有关人员得知这是旧州几百年延续下来的习俗后,表示遵从这一风俗,派人为南街人“挂红”才以了事。哪怕是南街人,也不敢违背“南街不出丧”这一俗规。

  “北街不挖井,南街不出丧”这一规定的依据何在?只有风水先生能够解释。风水先生说,按五行配方位理论,北方为壬癸水,如在水地掘井,水必泛滥,自然有灾;而南街为丙丁火,抬棺材经过南门,势必火旺,何也?因棺材之“材”,即为“柴”也。干“柴”遇火,火焰愈炽,哪会没有灾难?这一风俗,数百年来人人遵守,不敢违背。一条街道的城门从未有人抬棺材经过,这在安顺、贵州乃至全国,可说是极为罕见的。

  难解的“榨子门”

  上面说过,旧州有五座城门。五座城门与3000多米长的旧州城墙连接一体,形成一个完整的城墙防御系统。其实,在旧州,除这五座外城门外,还有一座内城门,这就是榨子门。

  榨子门建在小南街与西街交界处,将西街与南街相隔。据西街老人说,榨子门为木石结构,共两层,由八根大木柱支撑,两边各四根。榨子门有三门,居中大门,两边为侧门。此门毁于上世纪60年代,现已荡然无存。

  让人难解的是,南街抑或西街从未有人开过榨油房,也未出售过“榨子油”,然这座内城门却被称为“榨子门”,这是为何?这还得从旧州“咸同兵燹”说起。

  据安顺民盟所编《安顺旧州》载,咸丰十年(1860年),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部将张恩遇等进至归化(紫云),并占据九溪及平坝肖家庄、羊昌、平庄一带。十一年正月,张恩遇进至旧州,提督田兴恕急檄总兵周学驰援,张恩遇转进平坝。同治初,太平军占据紫云,旧州惶惶。双堡叶桂林与旧州聂某有旧交,遂献策曰:“太平军纪律严明,如与之通好,必不来犯,今双堡等地可鉴。”州人然其言,乃派代表随叶桂林到紫云与太平军通好。岂料安顺知府吕序程传檄旧州,谓已令鲍家屯贡生鲍某领五十名团练驻扎旧州防匪,一切应由旧州供给,并曰:“如不允,祸且不测。”数日后,鲍某至旧州,他“日惟往双堡等处掠村寨,且扬言至叶桂林家当鸡犬不留也。”叶桂林惧惮,至紫云请太平军,说旧州人言而无信,还要攻打太平军,紫云已危在旦夕。太平军大怒,即发兵进攻旧州,于同治三年(1864年)正月初七,兵至旧州城外东南一带。鲍团练闻讯先逃,旧州百姓惶恐,纷纷逃至把士寨,与把士村民进后山草鞋洞避难。长毛贼(太平军)兵不血刃占据旧州,大势焚城,以惩旧州人“言而无信”。

  几十年后,旧州陆续重建,因考虑到如有土匪侵犯,破城后就可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烧杀抢掠,遂在下南街与西街交界处建一内城门,使南街或西街多一道防御屏障。由于此门的功能相当于栅栏,乃将其称为“栅(zhà)门”,又因“栅”与“榨”同音,时间一长,人们竟将“栅门”写成“榨门”,再后来,又由“榨”及“子”,于是,当年所建的那座“栅门”也就成了“榨子门”。

  神秘的莲花井

  莲花井是旧州南街的一口古井,在距今南门水井左侧100米左右处。井为四方形,波光粼粼,清澈透明,大雨不满,久旱不干,旧州被土匪围城时,全城人畜仅靠此水饮用。

  莲花井建于何时,已无人知道。单看人们站在井边铺着的厚石上打水,那已深达四五寸的脚踏痕印,就可想象这口老井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

  为何称为“莲花井”?民间有一传说。一天清晨,有一妇女来挑水,看见井里开放一朵好大的莲花,几乎将井口遮住了,她甚是惊奇,心想可能是一朵仙莲吧,便悄悄回去,喊人来看,待众人来时,已不见那朵莲花。这事之后,人们便将这井称为莲花井。

  如果仅仅只是这个传说,相信许多人定会不以为然,因为这样的传说已听得多了。但这里想要说明的是,这井名为“莲花井”,确实是大有来历的。

  原来,此井曾是旧州张土司家的荷花池。

  元朝至正十一年(1351年)旧州未建安顺州之前,隶属于普里部,为张番土司领地。张土司统治旧州时,因地处偏远,朝廷鞭长莫及,俨然一方土皇帝,有生杀主宰大权,其土司府竟仿制朝廷规格建造。土司家后花园有一池塘,池水漾漾,波纹悠悠,因塘中长满荷花,接天映日,故将这池称为荷花池。荷花池为张土司拥有,其水仅供他家饮用,哪容百姓分享。幸喜荷花池水流出城墙外面,大家便在墙外挖掘一蓄水池,积蓄流水饮用,因蓄水池形如马槽,故将蓄水池呼为马槽井。

  明英宗天顺七年(1463年),安顺土知州张承祖与所属宁谷寨长官顾钟争地仇杀,为巡抚究治,命各贡马赎罪。至万历年间,张氏被降为土州同。以后,张土司势力渐衰。明宪宗成化年间,安顺州迁到普定卫同城而治,原安顺州更名为旧州,仍为知府亲辖地,张土司后裔从此销声匿迹。至此,旧州百姓方得饮用荷花池水。人们将原荷花池改建为水井,因荷花即是莲花,便将此井命名为莲花井。

  上世纪八十年代,“莲花井因年久失修,又因农田基本建设治理南门河,导致该井水位下降,水源小,又不卫生,群众迫切要求解决饮水问题(《新南门水井碑记》)”,在当时的旧州区公所、旧州镇政府的组织下,重新修建了新南门水井,原莲花井遂被封盖,原貌不复存在。

  “攀缘寻古迹,足倦不知还”。随着岁月的流逝,特别是“文革”的浩劫,旧州许多文物古迹多次惨遭毁坏,原貌失尽。人们要寻访旧州文化古迹,只得从老人们的口述中去加以推测和想象。值得兴奋的是,随着旧州文化旅游的发展,旧州镇党委、政府正拟花巨资打造古城,逐步修复那些远去的文物遗址。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人们将会穿越古镇的历史,去慢慢品味那些旧州之“旧”。

  (注:文中大部分资料来自胡恩光、饶柏麒、蒋大华先生口述)

作者:林德胜 编辑:汤成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