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还原故乡的颜色

2021-01-12 09:52  来源:毕节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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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纯亮摄

  腊月

  腊月,年关要到。风提着剪刀,疯狂地把漂泊的日子修剪。

  备种、翻地、储肥......

  成了家乡的话题。

  谁家迎亲喜庆的唢呐响起?谁家问候家人的电话不停?

  腊月,家乡的雪,洋洋洒洒地飘舞。地里的麦子揣着春天的绿意,同老人同孩子的目光一起疯长。

  河边,候鸟捎来回归的消息——

  柳树,开始吐菲。

  桃树,开始萌动。

  梨树,开始发芽。

  坐在门槛上的老人,在旱烟袋“吧嗒吧嗒”的脆响中,与牧放生活的孩子,把回村的路,读成了列车穿梭的意境。

  年味,还原故乡的容颜

  拨弄腊八竖琴,琴韵,飘浮在空中。

  一片流云,逐渐还原故乡缥缈的容颜。

  静坐深思。故乡的模样在雪狐刨开的雪地里发芽、吐菲,最像一本线装书——

  一些火色的文字在梅的枝丫上,洋洋洒洒,迫近兴奋的眉宇。

  一只雪火鸟,热热烈烈,高扬起一面旌旗,抚摸钙质稀疏的骨骼。

  噤声。静默。

  静静地感受年味的光和影。

  许多茧皮横生的手,在光与影的雪中摩挲取暖。摩挲而出的一声慰勉,感触天地,填充岁月空瘪而宽硕的肚腩。

  一簇蒿草,一缕梅香,一截记忆。

  承载一个漂泊的梦,接近故乡的内核。

  接近一个佝偻的身影,在崖畔畔,续接断裂的光阴辞章,

  远眺,回乡的列车穿肠而来……

  家,一只古老的竹笛

  家,离我很近,如草上的朝露,张嘴便可呼吸它清新的气息。

  却又离我很远,似山上的云霞,睁眼可以看到她的模样,伸手却不能抚摸她的身躯。

  在雪地,在彻骨的冰凉里想家,想一首破冰而来的童谣,是我汲取不尽的暖意。暖和出一方四角的天空,花草、鸟儿和飞翔的种子,在飘荡。

  其实,家不过是一只古老的竹笛,每一个笛孔都有不同的念想。

  我们想家,是因为从家门这个笛孔里吹出之后,乡情的音符,便嵌入到我们的骨髓。

  且与我们成为一个切面,黄金对角线,也不能把我们准确地分割。

  家,时时与我们的脚步终老不弃。

  即便浪迹天涯,抑或于闹市的缝隙。

  我们也能随时感知,她停泊的方位,并为之泪眼汩汩。

  家的第一扇窗子,时时向我们敞开着。

  徐徐转动的光影,那是母亲苍老的目光,挂满星星。

  家的第一缕炊烟,是向我们横吹的笛孔。

  缓缓滑动的声音,那是母亲沙哑的咳嗽,凝结雪的厚度。

  想家的时候,我们常常把自己缄默成一首歌,和家遥遥相对。

  还常常把远眺的地方,念想成一场新春演唱会,走进去,还差一支古老的竹笛。

  我把眼睛画在手心

  一场青涩的雨,背上行囊。

  风,盛满别离的惆怅。

  北上的列车,撞醒酣睡的铁轨。

  我焦渴的眸子,一片迷茫。

  雨走后,我常把眼睛画在手心,跟着手心的脉络,擎过千山万壑,寻找空中的浮云是哪一片飘着你的样子。

  一枚纸鸢,总是于季节之后,于楼榭之后,蝉翼般飘扬。

  风铃摇响的声音,裹缠列车的轰鸣。

  早来的冬意,辞别最后的花期,一片雪,叩响我虚掩的心窗。

  惆怅的风,携着一方晴暖和你的温柔,舀过时空的臆想,孵化脚边的日子。

  说你逐雪,道云亦雾。

  静听花开的声音,暖和飘来的年。

  这时,我时常在想,假若没有那一场青涩的雨的辞行,远行的脚步也不会把思念丈量。

  不过,若如没有那场雨的别离,也决然没有这场雪的来临。

  那枚飘扬的纸鸢也不会带来一地的梅香,感动一个落寞的季节。

  我把画在手心的眼睛,对着新生的叶芽。

  叶芽里有一道温馨的目光,那是你眼眸里饱含的一片温情。

  回家,只差一张车票

  日渐老去的雨水,装进腊月的陶瓷碗里,经过淬火的烘烤,飘出年的味道。

  五彩缤纷的气息,缭缭绕绕,绕过时光屋檐,在汗珠的光泽里闪耀着父兄的愿心。

  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豆粒和珍珠般的稻米,规则或不规则地,把妈妈的企盼和念叨排列成岁月的辞藻。

  醉了一个村庄。

  醒了那个荒野。

  哪些记忆丢在路上?

  哪些念想落在工棚?

  哪些情感遗失在因艰辛而麻木的舌尖了?

  我无法分辨,也不想去辩解。

  只想在一碗粥香里,唤醒那些蜷缩在树洞的虫鸟。

  扛着漂泊的行囊,同我一起在冷雨结痂的季节里,品尝渐次而来的春。

  在日趋迫近的年里,将奇妙的构思、新奇的意象、别致的手法组合成五谷的散章。

  在生命的摩擦与碰撞间,将放牧的雪花,组合成四季勤劳的甜蜜与温婉。

  且,还在南方以南的地方,怀揣着时光粥温,吹着春天的口哨,返乡。

  所有的牵挂和思念,只差一张车票了。

  抑或感怀

  干裂的空气有了泥土的芬芳,燃烧的薪火烹煮一地白雪。

  倦怠的心灵,响应奔云的呼唤,跃出风雪的柴门。

  与狼对峙,与狐对峙。古老而传奇的故事,在掌心里流动。候鸟扛着梅花的大旗,从暗夜出发。草色的血,染红了寂寥的云,掠过原野,有了鲜活的色彩。

  冷却多日的血液,同雀鸟的呼唤一起雀跃。

  一场大戏拉开大幕,音符和歌谣,挂在炊烟袅袅的门楣。

  世界,极地安详。

  擦着河面低飞的燕子,在睡醒的屋檐下搭巢。

  梦想横空而出,在解冻的河流露出清晰的模样,和骄人的颜色。

  山川,不再静默。

  土地,不再静默。

  灵魂,不再静默。

  岁末沉思

  茶壶里煮沸的汤团,道不出回乡的味道。

  树梢上挂满的白雪,挡不住芽孢吐纳的呼吸。

  把牵挂、思念、劳顿,悉数打包成捆,装进行囊。再在键盘上敲击出几点星火,点燃桃树蕴藏的芳馨——

  娘亲的年糕,可打好?

  父亲的土酒,可酿好?

  孩子的新衣,可购买?

  还有那头终日垂首不语的老黄牛枯瘦的骨架,可增壮?

  一声青鸟啼叫,叩破冬天皮囊。

  竹子拔节的声音,推倒冬天的围栏,大红灯笼散发的喜气,把一些一再修改的符号,重新赋予一片桃花的寓意。

  此刻,离开站台,我忘记了思念的痛。

  

作者:任封期 编辑:武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