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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在千军万马中杀出重围考上公务员之后
2014-11-18 08:14  来源: 多彩贵州网-贵州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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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5.5比1,南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政府02工作人员,一下子成为热门。

  这个代号为110027的报考岗位,在去年的全省公务员招录报考中,其竞争比例排名全省公务员招录第五。

  这是一个“三不限”职位,即不限学历(大专以上即可)、不限基层经历、不限专业,低门槛的要求,显然吸引了众多的报考者。

  还是这个职位,在2013年3月份全省举行的选调生招考中,其竞争比例达到了145比1,当时的招录热门程度在贵阳排第四。

  最终,徐韬和帅启菲成为这场激烈竞争中的幸运儿。他们无疑是去年全省204814名考生大军中的佼佼者。他们挤过公考大军的独木桥,成为全省新晋的7909名公务员中的一员。

  一年过去了,当初从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的两位公务员,如今工作在基层乡镇,干着并不轻松的工作,领着普通的工资,在贵州省近20万名公务员中显得尤为平凡。

  通过这两位最终如愿考上热门职位的公务员的亲身讲述,回顾当初报考公务员时的心路历程,以及这一年来工作中的切身感受……

  文艺女青的公务员梦

  在网上查询到自己被录用那天,帅启菲兴奋地挨个打电话给父母亲友报喜讯,那种感觉就像四年前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一样。

为民履职、为民担当,帅启菲对公务员有自己的感悟。

 
上情下达、下情上传,帅启菲的工作就是发挥党政办的枢纽作用。
  
  90后女孩帅启菲是徐韬的同事,和徐韬一样,她也是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成为小碧乡政府的一名公务员。 

  至少在大四之前,帅启菲压根儿没想过会进入体制内工作。她希望自己像在园林设计院实习期间见到的专业领域的前辈们一样,有朝一日让自己的作品点缀在这个城市每个角落。理想和现实总是有落差,眼看毕业时间临近,作为当年全省96634名高校毕业生中的一员,帅启菲面临着空前的就业压力。

  2013年3月,适逢全省选调生招考,看着班上过半同学纷纷报名参考,听着大家争相描绘公务员的各种优势,帅启菲也参加了公考大军。

  党员、优秀学生干部。尽管同为公务员编制,但相比单独的公务员招考,选调生的门槛更高,全省仅1000个选调生名额,让竞争更为激烈。

  帅启菲报考的南明区小碧乡仅招两人,却吸引了145人报名,竞争激烈。对自视还算优秀的帅启菲来说,意味着有144名比她更优秀的大学生在争抢这个职位。

  参加封闭式培训班,每天埋在书山题海中,记忆里,自从高考之后,就再也没有像这样认真地备考过。

  “印象最深的是和其他考生之间的‘暗战’。”让帅启菲感到有趣的是,笔试结束后,她还要和其他考生一样,互相留下联系方式,明明是竞争对手,却每天都在QQ群里一起对题交流,明里互相鼓劲,暗中又因为对手某个题的出错而窃喜。

  经过几个月的煎熬期,在网上查询到自己被录用那天,帅启菲兴奋地挨个打电话给父母和亲友报喜讯,那种感觉就像四年前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一样。

  “从此自己就是体面的公务员了。”出入大气的政府办公楼,接触各领域高端人群,接受各种艳羡的注目。对于即将开始的工作,帅启菲满怀憧憬。

  当时的帅启菲恐怕没有想到,从入职那天开始,这个娇弱的文艺女青年将走上一条女汉子的成长路。

  报考公务员

  求学4年,工作6年,在武汉10年的生活,让徐韬依然没有存在感。尤其是每年春节假期结束,向日渐老迈的父母告别时,看着他们眼中的不舍,让徐韬心里十分自责。2012年底,徐韬决定回到贵阳,回到父母身边。

徐韬认为,公务员是一个讲究奉献精神的工作。
 

单位提供午餐,为节俭的徐韬节约了一笔开支。

  聪明、孝顺、学习好……从小到大,这些标签共同构成了父母和朋友眼中的徐韬。

  和大多数人一样,徐韬小时候也有一个当科学家的梦想,而他也曾经向着这个梦想努力,甚至无比接近过这个梦想。2002年,徐韬从贵阳一中毕业,以595分的成绩考入武汉大学电子科学与技术专业。对物理无比挚爱的徐韬,那时候的梦想就是成为物理学领域的科学家。临毕业前,徐韬报考了南京大学物理系研究生。因为南大的物理学在全国位居前三,徐韬没有像别的同学那样报考本校研究生,放弃了本校生考研的巨大优势,选择了向往已久的南京大学。遗憾的是,因为兼顾课业而疏于备考,最终没有考上。

  或许这是一个转折点。在导师的介绍下,徐韬进入光谷一家高新技术企业,很快成为公司的技术骨干。后来公司一名老总带着徐韬一起创业,任命其为技术主管。

  离科学家的梦想渐行渐远,那时的徐韬的奋斗目标,则是希望自己在事业上干出一番成就。

  然而,求学4年,工作6年,在武汉10年的生活,让徐韬依然没有存在感。尤其是每年春节假期结束,向日渐老迈的父母告别时,看着他们眼中的不舍,让徐韬心里十分自责。

  2012年底,徐韬决定回到贵阳,回到父母身边。

  同年3月,徐韬参加了贵州省公考,刚满30岁的他,在报考大军中算是大龄考生了。

  之所以选择公务员这条路,徐韬有自己的想法:相比发达城市,自己的专业知识在贵阳很难得到施展。于是考取公务员,通过仕途这条路回家,对徐韬而言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

  公务员的稳定和体面,以及晋升前景,是徐韬最为看重的。父母都是普通老百姓,多年来学而优则仕的传统思想,他们自然是支持徐韬的决定。

  报名时,看着数千个职位,徐韬却无从下手。好的职位都有基层工作经验和党员身份等限制,有的还有专业限制,且和自己所学专业毫不搭边。

  于是徐韬选择了离贵阳最近的乡镇职位——小碧乡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这是一个“三不限”职位,即不限学历(大专以上即可)、不限基层经历、不限专业。低门槛的“三不限”职位,自然是竞争激烈。那段时间,每天在网上发布的报名人数表中,这一仅招两人的职位的报名人数呈几何数字增长,最终定格在811人,录取比例达405.5比1。

  这让参加过各种考试各项国内竞赛的徐韬也开始正视这场角逐。他买来资料,研习往年的考题,开始认真备考。“题目就是高中水平。”经过一段时间的备考,徐韬掌握了考题套路和技巧。两个月后,徐韬以笔试第一,面试第三,总分第一的成绩,被顺利录取。

  初当公务员

  “万人坑”,是公考大军对竞争最激烈的职位的戏称。在2013年全省公考中,陈伟(化名)考取了一个竞争比排名全省第一的职位,一度被本地的公考论坛网友们奉为当年的公考状元、“万人坑坑主”。

  围在城外的人千方百计想进来,但他们却不知道,这个围城不一定适合所有人。

  在2013年全省公考中,陈伟(化名)考取了一个竞争比排名全省第一的职位,一度被本地的公考论坛网友们奉为当年的公考状元,“万人坑坑主”。

  “公考状元的大名,自然吸引眼球。”一位和陈伟同属一个系统的公务员回忆,尽管不在一个单位工作,但是陈伟的大名在系统内如雷贯耳。

  但相比状元的名头,陈伟最轰动的举动却是,在工作不久后就主动辞职了,引起一片哗然。公开的原因是:不适应工作节奏,相比过去在外企,公务员的收入实在太低。

  “这是一个注定清贫,且讲究奉献的工作。”对此,同样有企业工作经历的徐韬认为,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公务员。

  沟通协调能力、吃苦耐劳、奉献精神、安于清苦……如果不具备这些特质,而是抱着升官发财的目的而来,恐怕就不适合当公务员。徐韬说,自己以前在企业是为少数人奋斗,现在是为大多数人奋斗。成为公务员以后,徐韬觉得自己的境界得到了升华。尽管和许多人一样,曾经作为体制外局外人的他,对于这些高调颇不以为然。

  “做好自己,做好眼前的事。”对于“仕途”,帅启菲保持着一颗平常心,在公务员中,级别提升就是熬工龄,最终能够得到提拔走上领导岗位的人是少数。更多的人,干到退休也只是一个普通科员。

  学会沟通和倾听。这是徐韬和帅启菲在短短一年多公务员经历中的收获。

  入职后,徐韬和帅启菲进入小碧乡政府党政办工作,并成为全乡同步小康工作组的驻村干部。

  斩落千军万马,最终从激烈的竞争中突围,尽管在表面上,领导和同事并未因为这样的背景,而对两位新晋公务员另眼相看。但对他们而言,这样反倒增添了更大的压力,在工作上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宣传政策方针,深入农户家和群众促膝谈心,培训相关业务知识……这些从未接触过的工作,让徐韬和帅启菲感到陌生而新鲜。一个村民向徐韬反映自己的土地被占用,言语中,徐韬得知对方的土地属于公共用地,实际上并不属于被非法占用,只是该村民对相关政策不了解。但他不忍打断这位老实巴交的农民,安静听他倾诉。然后用最接地气的话语细心给他解读政策,这些都是曾经埋头在实验室搞技术研发的徐韬从未接触过的。

  入职培训的第一课,领导就给帅启菲打了两针预防针:不要以为公务员就是朝九晚五喝茶看报,不要对公务员的收入期待过高。尽管有了点心理准备,但帅启菲侥幸地以为领导把情况描述得夸张了一些。

  事实证明,领导说的话一点没错。文学女青年帅启菲的抽屉里有一本小说,是当初为了在办公室打发时间而准备的。然而工作至今,书签依旧卡在第37页。

  倒茶,这是帅启菲进入小碧乡政府办公楼之后做的第一个工作。

  第一天上班,适逢乡里召开党委会,帅启菲和新同事被安排到会议室给与会的领导们倒茶。想着自己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居然在这里给人倒茶,这让从小娇生惯养的帅启菲有些委屈。

  但即便是倒茶这件看上去微不足道的小事,帅启菲也没有做好。

  “茶叶放得太多,太浪费;茶水倒得太满,不礼貌。”前辈同事的苛责,让原本心气颇高的帅启菲感到失落。

  后来,帅启菲才知道倒茶这件小事的意义:今后在接待群众来访时,要笑脸相迎,倒茶续水,热情接待。如果自己连倒茶这件小事都做不好,领导还能指望自己能干好别的工作吗?

  工作半年,徐韬对工作已是游刃有余,对于徐韬的能力,领导也看在眼里,他很快被借调至南明区政府信访办,从事群众信访工作。

  同样,帅启菲也从当初那个连复印机都不会用的娇娇女,变成了一个会修复印机,穿着高跟鞋下村跑一整天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的女汉子。

  公务员的考验

  名校毕业生,企业主管……曾经的经历,让身边的一些人在看徐韬时的眼神,有了别样的意味。正值三十而立,同学中有的人定居国外,有的在北上广买车买房,都混得风生水起,但自己还只是一个仅一年工龄的基层公务员。

  在单位,徐韬是一名公务员;回到家,徐韬又回归到那个张口就是偶像爱因斯坦的名言,宛如美剧《生活大爆炸》中事事理性严谨,不失幽默风趣,凡事都能和物理学扯上关系的理工男。

  就像世界杯之于球迷的重要性一样,每年的诺贝尔评选是徐韬的节日。他能准确地说出今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的名字,并用通俗的语言给你介绍获奖者的成就、履历以及其获奖的发明对于人类的重要性。

  每天休息时间,徐韬会泡在知乎网等专业知识网站,分享自己的专业知识。偶尔还搞一些小发明创造,自娱自乐。

  谈到贵阳的大数据产业,徐韬更能以自己的专业知识和你侃侃而谈,发表自己的见地。然而,关掉网页,离开最熟悉且热爱的领域,徐韬还是会有些失落。毕竟自己多年的知识在如今的工作中几乎得不到发挥。

  在研究乡里的投票选举时,徐韬会用自己所学知识,分析选民分布点,然后根据情况假设投票点,怎样才能实现了通过最少的投票点,节约人力资源和成本,得到最大化的有效投票。“只有用这种方法过过干瘾。”

  但是,最大的失落却来自外界。

  名校毕业生,企业主管……这些曾经的经历,也让身边的一些人在看徐韬时的眼神,有了别样的意味。

  正值三十而立,同学中有的人定居国外,有的在北上广买车买房,都混得风生水起,但自己还只是一个新晋的基层公务员。

  “现在都不敢告诉导师我在干公务员。”当初考上公务员时,同学们已经是一片惊诧,如果恩师知道当初自己的弟子现在跑到政府部门当差时,恐怕会觉得屈才了。

  相比徐韬,工作一年多的帅启菲对于公务员这份工作总体来说是满意的。尽管现实和想象中有出入,但对于追求稳定为主,没有养家重担的女生来说,这份工作足够体面,且来之不易。

  但是她也会感到委屈,和徐韬一样,这委屈来自外界对公务员的有色眼光。

  朋友聚会时,看到在企业工作的朋友晒各种福利和奖金,想着自己的工作并不轻松,收入却大不如对方,还要接受“明明有灰色收入,却故意哭穷”的异样眼神,自己心里还是会感到委屈。

  被“高收入”

  生活本是冷暖自知,只要父母高兴,对于徐韬来说,自己放弃了当初的无限可能而回到贵阳,陪伴在父母身边,即便是有牺牲,也值得了。

  收入,是外界对于公务员这一群体最为关注,也是最为敏感的问题。

  2600元,这是徐韬和帅启菲公务员生涯领到的第一份工资,其中还包含80元的话费补贴。在今后的一年多,两人拿到手的工资也一直保持在3000元以内。

  “同学聚会,有的开车,有的打车,我是坐公交车。”作为名校毕业生,许多同学在徐韬这个年龄都已有车有房,事业有成。

  徐韬始终都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在“黑”公务员。明明过得很清苦,但别人却以为徐韬在哭穷。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境普通,前段时间才凭着自己在武汉期间的积蓄,加上父母的资助买了房。至于买车,暂时还不敢想。

  尽管公务员的身份,并不难找女朋友,但徐韬至今未谈恋爱。每个月拿到手的收入不足3000元,他生活节俭,娱乐活动少,很少买衣服,除去基本开销,每月剩一千多元,再交个女朋友,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好在父母的支持给予了徐韬最大的动力。“身体健康,一家人平平安安,父母就满足了。”没了分离之苦,一家人能在一起,对于徐韬的现状,父母非常满意。

  生活本是冷暖自知,只要父母高兴,对于徐韬来说,自己放弃了当初的无限可能而回到贵阳,即便是有牺牲,也值得了。“因为没有人逼你,所有的决定都是自己做出的。”

  相比过去的高收入,2600元的工资对徐韬来说,真的太少。不过对于帅启菲来说,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份工资,已经满足了。

  除了第一份工资,帅启菲印象深刻的就是刚入职的第一个中秋节,她心想,单位总会给职工发一盒月饼提回家,但是到了下班,也没见到月饼的影子。“连月饼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过节费了。”

  那些平淡的工作

  “这是一个注定清贫,且讲究奉献的岗位。”徐韬认为,自己以前在企业是为少数人奋斗,现在是为大多数人奋斗。成为公务员以后,徐韬觉得自己的境界得到了升华。尽管和许多人一样,曾经作为体制外人士的他,对于这些高调颇不以为然。

  早上6点半,闹钟准时响起,帅启菲就要起床,洗漱化妆,简单拾掇一番后,赶往家门口的大营坡公交站台等公交车,再到油榨街转车至位于龙洞堡的单位,开始一天的工作。

  尽管单位有食堂,提供早午餐,但家和单位的距离太远,到单位后已经错过了饭点。想要赶上食堂的早餐,除非提前半小时出门,赶第一班公交车。

  但6点半有时候天都没亮,考虑到安全因素和珍贵的半小时睡眠,权衡再三,帅启菲还是放弃了单位的早餐,取而代之的是街边买的一份糯米饭。

  单位为职工配有交通车——实际上就是一辆年代久远的面包车,而且还只送不接,只开到相宝山。每天下班后帅启菲还得在高峰期挤公交车,到家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赶不上和家人的晚饭。

  这样的工作节奏,帅启菲已经重复了一年多。

  工作第一年的大年三十,帅启菲被领导安排守在单位加班。从早到晚,看着手机上的祝福短信,帅启菲很是失落。往年的这个时候,她正坐在暖暖的家里,时不时跑到厨房去偷吃父母正在准备的年夜饭。而现在却守在电话旁,成为除夕夜政府维稳小组中的一分子。

  下班后天已黑尽,坐交通车到市区后,平时车流拥堵的大街已是空空荡荡,耳畔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取代了往常的汽车鸣笛声。

  帅启菲好容易才拦下一辆出租车,再三请求,原本准备收班回家的师傅才答应载她一程,对方打趣地说:“居然还有比我们出租车司机下班还晚的人。”

  7月16日,贵阳遭遇强降雨,帅启菲和同事们一起坚守在救灾前线。从早到晚,帅启菲不停地接打电话,统计灾情,然后汇总上报,一天下来,耳朵都失聪了。

  这一年,帅启菲看到“兢兢业业、无私奉献”等平时出现在横幅标语中的词汇,真正在公务员群体中体现,而自己作为其中一员,为这个城市的正常运转出了一份力,自己对这份工作的意义有了更深的见解。

 
作者: 李易霖 赵惠  编辑: 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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