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典守国宝人

2015-08-31 22:21  来源: 多彩贵州网-贵州都市报

【专题】八年抗战民族记忆 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

1949年11月故宫同仁在台中合影。左起刘峨士、张德恒、吴玉璋、梁廷伟、庄严、牛性群、那志良、黄居祥、吴风培、申若侠(庄严夫人)。

  在民族与文化的劫难中,许多国宝被焚毁和践踏,而无数的生命也隐没于时光和尘埃当中,无数悲欢离合的故事未被记录。杜应国说,曾经典守故宫国宝的黄异先生,自离家后音信全无,直到几十年后,他生前所留遗物被发现,才打开了这一尘封的故事。而《安顺读书山华严洞图》的作者刘峨士先生,自今无人知晓其亲属。经介绍,记者辗转联系到黄异(黄居祥)先生之孙黄煜,他向记者讲述了一家两代人数十年苦苦寻亲的传奇经历。

  黄煜对记者说,一直以来,自己所知道的关于祖父的故事完全是凭父亲的点滴回忆,而父亲的回忆也都是基于奶奶临终前简单的口述,以及儿时听长辈及乡亲们的传说:祖父名黄居祥,山东临邑县德平镇人,少年到北京银号学徒,成年后父母之命成亲,生子不幸幼年夭折,不久后妻子也患病早亡。之后,祖父续弦邻村周氏,生子乳名“平昌”,即黄煜之父。1936年底,孩子满周岁时,黄异离家闯荡。

  此后,黄异便与家人失去了联系,几十年间音信全无。

  黄煜说,1980年,离世前的祖母依然惦记着这个破碎的家庭,并希望她的儿子能够与其父团聚,才告诉了这个隐藏了数十载的秘密:祖父在1949年初去了台湾。奶奶去世后,父亲开启了一家人寻求祖父之路,然而没想到这条道路竟如此艰难和漫长。

  时光流逝,黄煜大学毕业后走上了工作岗位,寻找祖父消息的责任,无形中由他接了过来,但仍毫无消息。谁料在几近无望之时,寻亲之路却峰回路转,柳暗花明。黄煜说,2009年,《台北故宫》电视系列片掀起一股“故宫国宝南迁”的纪实作品和回忆文章,他偶然从相关文章中获悉,在南迁人员中,有一名“黄居祥”的人,于是便从这一线索继续查考。之后,他从庄严第四子庄灵发表于联合报的回忆文章得到进一步的信息,才第一次知道祖父的消息。

  为此,黄煜于2010年8月致函海峡基金会欲了解祖父亡故的时间和陵墓所在地,以便祭奠。四个月之后,台湾红十字会复函,但只知于1954年4月间身故,其他消息一无所获。

  2014年5月,他在网上偶然看到贵州安顺市文史学者杜应国发表在博客上的文章《一幅风情画,漫漫回乡路》,并称赞所发现的画作《安顺牛场》为安顺版的《清明上河图》,其中画的作者名“黄居祥”。通过这个线索,黄煜知道该画系源自台湾李在中先生的一篇文章《安顺牛场》,其中介绍的就是李在中先生父亲所存留的一张照片,系黄居祥赠与好友李霖灿先生。

  黄煜后来通过博客留言与李在中先生取得联系,得知其父李霖灿与祖父系生前好友。并从李在中处获知庄灵联络方式,由此联系上台北故宫。通过台北故宫,黄煜得知《安顺牛场》图系祖父的代表作之一,该作品曾在1950年获台湾美展特奖第二名,奖状还保留在遗物中。

  站在画作前,黄煜感叹:“祖父没有想到,他的这幅作品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越了美术价值本身。它以艺术价值征服了台湾,以历史价值征服了贵州省安顺市,又以无法比拟的情感价值,征服了在空间与时间中一个个拦阻在他与血脉亲人之间相通、相逢的无数沟沟坎坎……”

  2014年8月15日,黄煜与妹妹黄琛以及各自的儿女到了故宫,这个已经尘封了60年的箱子打开了,也打开了里面隐藏的故事。

  黄煜表示,箱子所承载的,仅仅是时光中一细小部分。祖父的18年的生活经历,难以完全凭这些资料拼凑和还原,祖父内心的世界,更没有办法去挖掘和洞悉。但是,对于后人而言,能够有如此多的精神财富摆在面前已经足够了。

  黄居祥骨灰接回大陆后,于2014年10月与发妻周玉珍合葬在山东省临邑县德平镇。合葬仪式上,由黄煜起草、其父所写的灵堂楹联写道:“守望一生,夫妻在天堂团聚;漂泊半世,英灵返故土安息。”

作者:  编辑: 纪筱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