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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俞均,贵阳广播电视台记者。
我曾经看过这么一句话,一个人进入另一个人心灵是一个可怕的过程。可怕的东西在哪?可怕的是思想,在接受别人的言论的时候,自己的思想已经有了一个主观意识,但是你又不得不抛掉它。
所以我要说的是,记者出现在任何一个场合,都不要带着主观情绪进入某个过程。采访不是评判,采访是记录。评判是观看者自己的事。
我是一名年轻的记者,进入贵阳广播电视台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年轻人热忱,并且年轻人也很傻地想通过自己改变世界。
我记得我刚刚做记者的时候,拿着话筒走上街头,信心满满的与路人对话。但是,到最后,提出的问题会以“难道你不觉得”这五个字开头,这几个字可能在平时生活中微乎其微,但是在采访中,这五个字就让我犯了采访大忌。我要让别人觉得怎么呢?明明是去询问别人的观点,为什么听到不同观点的时候,要让他们的答案跟我的主观意识吻合呢?“难道你不觉得”这五个字,看似简单轻微,但是却重重的毁掉了很多采访。
后来,我的问题很快就被发现了,一位资深的老师告诉我,你和别人对话的时候,如果你有太强的改造社会意识,你的头脑的偏见就会一直存在。你认为所有的东西应该往你的理想世界发展,如果现实不是那样,你就会抵触它。这样的方式,要么会让别人把你当神经病,不接受你。要么,你对世界心灰意冷,记者生涯以无尽的挫败感结束。
所以,我应该怎么办呢。改变世界,还是让世界改变我?其实,这里面根本不存在改变这个字。因为我需要做的,只是通过镜头,让观众知道事件的过程,故事的起落。
来到这里的两年,我没有在新闻节目做过一天。经历的两个栏目组都是以民生类的风格为主。更多的时候,我们需要的是倾听草根人物的故事。无论是楼下拿着大水笔写书法的爷爷,还是商店里热情洋溢的厨师,又或者是贵阳城里任何一位甲乙丙丁。这一类人物身上一般都不具备太多新闻性的东西,很多时候面对镜头的时候,或者无话可说,或者无从说起,或者语无伦次……而我一开始要做的,就是让我的采访对象,在那一段时间里,把我当成好朋友,这是从我们见面开始,就需要去做的事。
我记得去年的时候,接到过一位观众的电话。他告诉我有一个敬老院条件实在艰苦,你们能不能让记者过来拍一拍,帮帮他们。我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好啊,热血年轻人不正想通过自己改变世界吗?约好时间后,信誓旦旦出发,其实那天的心情,好奇心多过英雄主义情结。
敬老院是什么样子的?里面的老人都会是什么样的……出发时想了一路。可是当我下车,进入养老院门口的时候,好奇变成了忐忑,这座敬老院的条件比我心里想象的最差的敬老院还要差几倍,里面也大多数是鳏寡孤独老人,并且基本都是残疾以及疾病老人。
面对我们扛着的黑色机器,老人们都有些抗拒,比较急躁的老人甚至把我们赶出了房间。那个时候我有些不知所措,担心的是,拍不到东西回去没有素材,节目怎么办?
后来,我想起了这么一句话,一个记者首先不是一个记者,而是一个人,只有你的内心先对别人袒露,才会得到别人的心灵。我开始改变自己直面出击的态度,把敬老院的老人想象成身边的亲人。放下话筒,先给他们一颗柔软的心。那个时候,工作不是最重要的,首先,要给老人们一种安全感。当他们认为你值得信赖了,你就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两年的时间,听过许多故事,仿佛过了经历了许多种人生。所以,我们倾听的过程需要去理解说故事的人,理解的基础是感受。人能感受别人的时候,心就变软了,这样的软不是脆弱,是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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