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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一挥间,10年新闻生涯匆匆过去,一次基层采访经历,至今记忆犹新。
2012年7月底,州委宣传部组织开展了四级媒体基层行联合采访活动,按照安排,我参加了此次“走转改”活动。
这其实是以前新闻“三贴近”活动的继续和延伸。临行,报社领导反复叮嘱,要全力以赴搞好此次采访报道,避免同质化,力求差异化,作出自身的特点。不怕笑话,坦诚地说,工作时间越久,我对新闻的认识越模糊,好像走进了死胡同,总是来回折转,走不出来。
关注民生,是当时重中之重的采访主题,我反复追问自己,新闻在哪?各县(市)已经准备了厚厚的一摞材料,而且有些点已经反复采访报道过,作为文字记者,我们就是拿着材料,再走马观花一遍,这样的状况经历多次,感觉很痛苦:若玩文字游戏,搞排列组合,应付差事肯定不是问题;若想寻求新的突破,又常感力不从心,努力之后的新闻作品自己也常感似曾相识,无法深入佳境。
对工作有交待,对内心有交待,告别荔波,来到三都采访时,我和同行的州广播电台记者韦忠益商议,换一种采访方式,真正深入农家去体验体验,也许有新的收获,同行采访的个别朋友开玩笑:“脱离团队,想单干?”
州委宣传部带队的负责人雷达听后大力支持,并迅速联系好了采访地点:交梨乡前进村大坪寨。当晚,我们冒雨住进了大坪坡许忠志家。这一带的群众,种植葡萄很多年,大都发财了,那日子可是一天比一天滋润。当地广为流传的说法是,以前,山上的帅小伙眼睁睁看着俏姑娘争抢着向山下跑,今非昔比,而今,山下的俏姑娘争着往山上嫁。以前来这里采访,我曾想用“高山富地”作标题,写一篇见闻式的报道。新华社一位记者看到一位恩爱夫妻在葡萄架下采摘果实的情景,脱口而出的话语是“葡萄架下的幸福生活。”事实上,这些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此前,报刊关于这里的报道已经从多角度深入了,我们面临的困境仍然是无法下笔。我安慰自己,体验了再说。
住进许忠志家,大人小孩很热情,我们也相对放松。这里的房间多,住着很多葡萄收购商,吃饭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钱太多了,不知放哪儿”,经销商张守伦不经意间蹦出的一句话,让我们心里“咯噔”了一下。“钱太多了是好事,放银行嘛。”我立即回应。
“不是这意思?”张守伦解释:“我在大坪这里收购葡萄装车,每天发出的现金在10万元左右,最多的一天有15万元。一个布袋子提着大捆大捆的现金跑上跑下,整日里提心吊胆。”
我心里在“咯噔”的同时,我想,来事了,这就是新闻嘛,我干嘛不从这里写呢?循着这一思路,我们继续聊:张守伦继续说道,“当天钱发完了就高兴了啦,发不完,大捆大捆的钱就只有晚上当枕头睡,心里时时不踏实。”
聊到钱,张守伦的谈兴收不住,“银行每天只能取现金5万元,超过5万元要提前预约,早上要9点钟才开门,下午5点就收工,一般还要排队,真麻烦。去银行取钱一个来回,最近的半小时,远一点的要一个半小时。”张守伦慨叹,“要是这山顶上有个银行,自己就不用那么操心费神了,群众每天卖完葡萄存钱也方便了。要知道,这一带因为每天收购葡萄,平均现金交易在30万元左右,整整持续2月左右啊!”
当天,我就写下了这新闻,标题是:一位葡萄收购商的感受——“钱太多了,不知放哪儿”。我认为这是好着笔点:一是产业发展了,金融等配套服务要跟上,收购商需要,群众需要,是真正的民生。二是这从一个侧面体现了当地党和政府推动产业发展带动了群众致富。
采访中,我深深感受到群众语言的生动活泼,比如张守伦关于自己生活的总结:我们有“五个辛苦”:一是收货收得辛苦。二是货发不出辛苦。三是收不到货辛苦。四是晚上抱着钱睡更辛苦。五是赚不到钱苦上加苦。这样精辟的群众语言,没有经过采访,打死我也编不出来。据说,此事经过报道,引起该县领导重视并批示,金融服务的问题得以解决,算是幸事了。
回到自己预设的主题,新闻在那哪?抛开那些宏观理论,我认为,采访中的人和事,如果能让我心里猛然间“咯噔”了一下,我觉得新闻就在这里,情感共鸣嘛。“咯噔”二字是经验总结,是《中国青年报》原著名编辑李大同的专利,我这里只是结合事例引用了一下。
10余年来,类似的采访感受不少,但这是印象较为深刻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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