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少数民族地区 中秋佳节赛芦笙

【专题】团圆中国节·2019中秋

　　在秋收后的田坝上赛芦笙

　　芦笙节上拦路迎客

　　在鼓楼前的芦笙场上赛芦笙

　　姑娘们挑着甜米酒慰劳芦笙手

　　用鱼尾扁担挑甜酒给芦笙手的侗族姑娘(杨通河绘)

　　农历八月的传统民族节日，最著名者莫过于中秋节。在贵州的少数民族地区，特别是在南部侗族地区，八月十五不叫中秋节，而叫芦笙节。同样的传统民族节日，名称和过法都不尽相同，这正是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生动例证。

　　中秋节，源于“秋报”和“祭月”。在传统农耕社会里，春播、夏收、秋获、冬藏是主要的农事活动。土地收成对于以农业为生的人们来说至关重要。因此，人们对土地怀有深情。每到春天播种之时，祭祀土地神，祈求五谷丰登，称为“春祈”。

　　到了秋收季节，祭祀土地神，拜谢土地神的庇护，称为“秋报”。中秋节是“秋报”遗传下来的习俗。中秋节起源于古代的祭月典礼。月亮是仅次于太阳的光明神灵，是人们崇拜的主要对象。《礼记·祭法》记载：“夜明，祭月也。”周代已有“中秋夜迎寒”“秋分夕月”的活动。“夕月”，就是拜月。收获季节，不仅要祭拜土地神，还要祭拜月亮神。这就是“秋祀”。

　　而在贵州的少数民族地区，特别是在南部侗族地区，农历八月十五不叫中秋节，而叫芦笙节。是日，人们齐集于收割后的田坝上吹芦笙、赛芦笙、唱情歌，庆丰收。未婚青年男女，通过节日集会，结交朋友，播种爱情。

　　在侗族聚居的都柳江畔，每个村寨都有自己的芦笙队，甚至每个寨子中的每个“房族”都有自己的芦笙队。相应的还有戏班、鼓楼和斗牛。每个芦笙队，由许多支大大小小的芦笙组成。大芦笙，两丈多长，立在地上吹；中等芦笙，六七尺长，用手捧着吹奏；小芦笙，一两尺长，吹奏高音，一队一支，作“领吹”用。另外，还有莽筒配合演奏。

　　侗寨的芦笙，不是一年四季都可以随便吹奏的。谷种播下之后，中经插秧，直至“吃新节”，不能吹芦笙。在此期间，要用棉花或白皮纸将芦笙的所有音孔和笙管塞住，不使漏气，高高地放置在鼓楼上，不准任何人接触，因为其用意是不要因为娱乐而耽误生产。到了秋后才能将芦笙取下开封，在芦笙场上纵情吹奏。每当客寨的芦笙队来到主寨的鼓楼坪时，都会受到主寨姑娘的热情接待，献上拦路歌和甜米酒。

　　秋后侗寨节日多：农历八月十五，黎平县的古帮一带侗族村民过“赶坪节”，开展吹芦笙、唱侗歌比赛；纪堂、皮林一带侗族村民过“芦笙节”，开展吹芦笙、唱侗歌比赛；新化一带侗族村民过“芦笙会”，开展吹芦笙、唱侗歌比赛；同样是农历八月十五，从江县的洛香一带侗族村民过“笙歌节”，开展吹芦笙、唱侗歌比赛；小黄一带侗族村民过“芦笙会”，开展吹芦笙、唱侗歌比赛。而在榕江则有所不同：农历八月，腊亮、栽麻等地侗族村民过“吃新节”，开展吃新米、吹芦笙、唱侗歌等活动。

　　当中，侗寨八月“芦笙节”“芦笙会”“笙歌节”“吃新节”，吹芦笙比赛，与别的民族村寨不相同。

　　黎平、从江、榕江等南部侗族村寨，在八月十五中秋节上，各个侗寨的芦笙队披红挂绿、浩浩荡荡来到鼓楼前的芦笙场，兴高采烈地各吹各的曲调。“指挥笙”吹奏什么曲调，本队的芦笙手们便跟着吹奏什么曲调。芦笙比赛时，众多芦笙队在同一地点使劲吹奏，而被选为“裁判”的寨老则在看不见芦笙队的地方侧耳辨听，以声音宏亮、吹奏整齐的芦笙队为优胜者。

　　由于齐聚一堂、声音混杂，有的芦笙手，无意中被别的“指挥笙”所“俘虏”，跟着别队使劲吹奏，到头来，本队芦笙则在震耳欲聋的嘈杂声中被淹没了。

　　当芦笙手们吹得口干舌燥时，穿着节日盛装的侗族姑娘，用鲜红木桶挑着甜米酒前来慰劳。“慰劳”是借口，目的是对歌，通过对歌交朋友。

　　当姑娘们手撑着伞、用鱼尾扁担挑着红色米酒桶来到芦笙场上时，与其有婚姻关系的芦笙队将姑娘们团团围住“讨酒喝”。姑娘们乘机与后生们对唱情歌，一问一答，答对了才有酒喝。后生们喝了姑娘们的甜米酒，多少要给一点礼物作“念想”。在送甜酒过程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姑娘使用的扁担，末端都刻成鱼尾状。寨老说，鱼的繁殖能力强，是兴旺发达的象征。

　　甜酒喝完了，后生们还不让送酒的姑娘们走，围着姑娘们对歌。有的姑娘成心不走，有意招引后生与她对歌。

　　后生唱道：“看见小妹哥心焦，家中有火没人烧；园里有菜没人扯，井边有水没人挑。”

　　芦笙场上，歌声此起彼伏，直至月华东升。有情人，通过芦笙节对歌，找到了意中人。最后，后生们披着月色，吹着芦笙，前呼后拥，护送姑娘们回家。

　　侗寨中秋佳节，未婚青年男女，吹奏芦笙，喝甜米酒，对唱情歌，欢庆丰收，播种爱情，场面动人。

　　作者系贵州省博物馆原馆长、民俗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