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中水利枢纽一期工程下闸蓄水系列报道·梦想篇
黔中水利枢纽一期工程下闸蓄水系列报道·梦想篇
穿越崇山峻岭的水梦

黔中水利枢纽平寨水库
9月13日,黔中水利枢纽一期工程实现第二阶段蓄水目标,贵州水利人“引乌江上游三岔河水润泽黔中”的构想终于在半个多世纪后圆梦——
新闻背景
50多年前,“引乌江上游三岔河水润泽黔中”,这个宏伟的构想,在贵州水利人的脑海中生根萌芽,但受限于当时的经济条件,这个构想一直没有实现。
进入21世纪后,贵州水利人紧紧抓住国家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带来的机遇,从可研到立项,从勘测设计到立项审批,2009年11月,几代人的期盼和夙愿得以实现,贵州省有史以来最大的一项水利枢纽工程——黔中水利枢纽一期工程破土动工。今年9月13日,黔中水利枢纽一期工程平寨水库顺利完成第二阶段蓄水目标,三岔河改道自西向东润泽黔中,将为黔中地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强有力支撑。
9月13日,黔中水利枢纽一期工程平寨水库实现第二阶段蓄水目标,三岔河改道自西向东润泽黔中,将为黔中地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强有力支撑。
至此,贵州水利人“引乌江上游三岔河水润泽黔中”的构想终于在半个多世纪后圆梦。
近日,贵州省水利厅请来三位老专家,为大家讲述50多年来黔中水利枢纽工程所走过的风雨历程。
黔中水利枢纽
源于一个构想
讲述人王治平:贵州省水利厅的教授级高级工程师,1953年从四川省水利局调入贵州省水利局,1989年从贵州省水利厅退休。
今年87岁的王治平精神矍铄,对于黔中水利枢纽工程有着惊人的记忆力。
据了解,贵州省黔中地区以贵阳、安顺为中心,包括贵阳市区、安顺市区和六盘水市的六枝特区,安顺市的普定县、镇宁自治县、关岭自治县、西秀区、平坝区,黔南州的长顺县等,国土面积1.27万平方公里,占全省的7.2%,是贵州省城市最密集、交通最发达、工业基础最好、人口最集中、耕地资源集中成片的地区,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王治平介绍,但因地处苗岭宽缓山脊、两江分水岭河源地带、岩溶发育山区,生态环境脆弱,水资源时空分布不均,山高谷深水源低,可利用的水资源非常紧缺,干旱频繁。
为了解决水资源紧缺的问题,1953年—1957年,贵州省水利局组织人员到乌江三岔河流域进行勘察规划,搞一个长堤坝灌溉工程,将这些地区的中小型水库连接成一片,捆绑形成一个大型工程。
1959年12月,贵州省水利电力厅形成一个规划报告后,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
1960年1月,上级部门批复,同意将黔中灌溉工程列入当年的基础项目;同年2月,国家计委同意批复。
“其实,当时的勘察规划主要是为了解决安顺市、镇宁自治县、普定县一带10万亩农田的灌溉。”王治平说,“没有想到在后来的规划中,水还可以到贵阳来。”
“报告得到了上级部门同意,但批复文件却提到‘经费自行安排’。”王治平说,“当时中央没钱,贵州又处于困难时期,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钱去搞工程。”
在之后的几年,项目就一直拖了下来。
改革开放后,贵州省水利部门再次提出修建黔中灌溉工程,但没有得到上级部门批准,要求先分散解决中小型水库,以解燃眉之急。
对此,王治平一直很遗憾。
如今,黔中水利枢纽一期工程下闸蓄水,王治平十分高兴,“当年经济困难,这个工程没有开建,但是贵州水利人一直没有放弃。现在,几代人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圆了老一代水利人的梦想。”

1977年,黔中地区农民在抽水灌田。
抢抓机遇
黔中水利半世纪圆梦
讲述人朱开茗:今年68岁,1998年至2009年,任贵州省水利厅副厅长、厅长。
贵州水利人一直没有放弃这个梦想,他们在等待中抓住了机遇。
“1999年,中央提出西部大开发战略,带来了新的机遇。特别是在筹备十一五规划时,将水利问题提到了较高的位置。”朱开茗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既然国家重视水利工程,贵州省水利厅就得拿出一个像样的规划报告。这时,老水利人提到了‘黔中灌溉工程’这个项目。”朱开茗说,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一个利国利民的大型工程,特地请来了中国工程院院士对项目进行论证。
2002年3月,贵州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完成了《黔中水利枢纽工程规划报告》,工程拟分两期建设:一期工程包括水源工程、灌区及贵阳供水一期工程;二期工程包括灌区二期、贵阳供水二期、安顺供水工程。
“这个规划报告一出来,就变了一个样,从一个单纯的农业灌溉工程,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水利枢纽工程。”朱开茗说,这是贵州省有史以来的最大水利工程。
报告批复后,2003年9月,贵州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编制了《黔中水利枢纽一期工程项目建议书》……从可研到立项,从勘测设计到立项审批等一共历时9年。
在这期间,贵州省水利厅做了大量的调研工作,提出了一个符合贵州省情的主要矛盾——工程性缺水。
“贵州省处于云贵高原的斜坡上,属于喀斯特地貌,尽管降雨多,但存不住水,更没有一个像样的大型水库储存水资源。”朱开茗说,因此,在黔中地区建设一个大型的水利枢纽工程是十分必要的。
2009年11月,几代人的期盼和夙愿得以实现,黔中水利枢纽工程破土动工。
“工程得以破土动工,但要从众多的规划报告中脱颖而出,就要有创新的东西。”朱开茗说,当时主要在两件大事上做文章:其一,提出人与水和谐相处的观点,规划到专题研究,保护生态环境要达到国家未来的要求;其二,提出以电养水,以水养水的观点。
据朱开茗介绍,在保护生态环境方面,位于黔中地区的各市州党委、政府十分重视,要求确保乌江上游三岔河的水质达标,将上游的洗煤厂、铅锌矿等厂矿全部关闭;各市州党委、政府还定期监督执法,以确保三岔河的水质达标。这个举措得到了国家发改委的认可,认为观念超前。
不仅如此,省水利厅还提出了以电养水,以水养水的观点。
经规划设计,在黔中水利枢纽工程大坝的边上同时修建一个发电站,用发电赚的钱来补贴工程,以减少投资;以水养水,尽量不浪费水资源,将水调入红枫湖。
“我们还提前算好了未来的水价,以后贵阳市缺多少水,沿途用水单位缺多少水,都一一做了预测。”朱开茗说,这既保证了工程建设的健康运行,也能搞其他服务,比如在上游水源点建设风景区,沿途种植有价值的树木、中药材等。
“两个观点的提出,得到了国家发改委、国务院的认可,认为贵州水利人在动脑筋,基础工作扎实。从而在当年众多的规划报告中脱颖而出。”朱开茗说。
在这期间,黔中水利枢纽工程得到了水利部、中国工程院、长江流域委员会、珠江流域委员会、中国国际咨询公司及各级技术部门的大力支持,多次派专家参与到现场考察、调研、论证,比如大坝的选址、地质问题、水资源问题、水文环境、生态环境等问题,均专题进行论证。
工程规划
从凭空构想到跨越发展
讲述人周建国:1963年大学毕业后,分配到贵州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长期从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的规划工作,2001年任院长,2005年退休。
今年76岁的周建国,搞了一辈子的水利水电规划,但他最得意的,是在他的主持下,黔中水利枢纽工程的规划设计从一个“灌溉工程”的构想,经不断的修改完善,实现了跨越式的发展。
“当年经济条件落后,开发难度大,制约了黔中水利枢纽的建设。”周建国说。
2001年,周建国任院长后,主持了整个规划设计。
“由于历史的局限性,当时要建设的只是一个10万亩农田的灌溉工程。”周建国说,随着时代的变化,为满足黔中地区社会经济发展的需求,工程规划在不断修改、扩大、完善,最终形成了一个包括水源工程、灌区工程和城市供水工程的大型水利枢纽工程。
而工程的受益区从最初的安顺市10万亩农田,扩大到贵阳、安顺、六盘水、毕节市、黔南5个市州、10个县(区、特区)。
“这是一个跨越式的发展。”周建国感慨道,“上世纪50年代提出灌溉工程项目规划时,已经属于大型工程了,但受制于经济条件,再加上水利投资资金少,不具备开发建设的条件,提了也枉然。”
随着经济发展,贵州工业园区兴起,出现了工程性缺水,建设黔中水利枢纽势在必行。
省水利厅给予500万元资金支持,在周建国的主持下,工程规划,充分利用整个乌江流域的天然河道,一期工程选址在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
“在贵州搞大型工程难啊,要跨河、跨沟、跨谷等,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南水北调’工程。”周建国说,规划设计期间,光是设计图纸、施工图纸等,就装了几大柜。
在规划设计中,关于水土保持、水资源配置的合理性等问题,周建国就主持了15个专题的研究,用专题来回答项目可行性。
特别是针对贵阳市水资源问题,做了多方面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在贵阳市未来的发展中,水资源的缺乏将日益严重,因此,黔中水利枢纽工程供水至贵阳市十分必要。
“这是城市发展的战略性布局,我们必须要考虑得更长远一些。”周建国说。
经过一年半的努力,15个专题报告一次性通过。周建国说:“在我退休之前能主持这个项目的规划设计,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它下闸蓄水,我欣慰了。”

1959年,贵阳市水利建设场面。
黔中水梦
从工程图纸变成鲜活现实
讲述人罗亚松:贵州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黔中设计处主任工程师,看着自己的设计从图纸变成现实,对他来说,是最大的享受。
罗亚松介绍,黔中水利枢纽一期输配水工程总干渠全长63.4公里,渠首设计输水流量为每秒22.742立方米,相当于每83秒就灌满一座标准游泳池。
总干渠在输配水工程中起着承前启后的作用,将平寨水库的水引入镇宁桂家湖水库,经泵站提水后再送入桂松干渠,最终进入贵阳市松柏山水库。
两干渠通过管渠系统,向沿线9县、49乡镇及贵阳市主城区供水,受益人口众多,是黔中地区生存和可持续发展的“生命线”。
总干渠沿线地形起伏大,沿途跨越大量沟谷河槽、交通线路,布置了各种类型的输水建筑物,共有34座渡槽,17条隧洞及2座倒虹管。“由于地形地质条件的复杂性,总干渠的突出特点是渡槽型式多样、设计建造难度高,渡槽设计建造技术水平处于国内领先地位。”罗亚松说,34座渡槽囊括几乎所有的渡槽型式,还有不少全国首创的渡槽结构型式,可以说是一座不折不扣的渡槽博物馆。
在设计建造难度上,总干渠众多渡槽在国内是首屈一指的,比如徐家湾连续刚构渡槽,单跨达180米,槽身距离地面最高达90米,设计承载能力是同类公路桥梁的3到4倍,这样的结构开创了渡槽设计和施工的全新领域;龙场渡槽则是世界上单跨最大的拱式渡槽,跨度达200米,距离地面最大高度130米,采用预制节段吊装法施工拱圈,节段吊装重量达240吨,在国内尚属首次。
罗亚松介绍,作为设计方,在相关技术领域进行了大量创新性研究工作,采用先进的建模和分析手段,联合科研院所和施工单位,实践应用了大量先进技术成果并形成了较为完整的技术体系,如大跨连续刚构渡槽、大跨拱式渡槽、大跨简支预应力渡槽设计建造技术。
这样,便系统性地解决了水利规划设计中高山峡谷地区长距离输水技术难题,一些以前仅能停留在纸面规划上的工程,具备了实施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