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龙屯考古遗址发掘领队:理清贵州数十万年历史脉络
海龙屯考古遗址发掘领队李飞:
理清贵州数十万年历史脉络

2014年李飞和队友在海龙屯飞龙关留影
记者第一次专访贵州省考古研究所副所长李飞时,他刚从海龙屯回来。
从2012年4月至今,作为海龙屯土司遗址发掘考古领队,李飞与海龙屯“厮守”已逾1000多天。他坦言,自从参加考古工作十多年来,这是自己个人迄今为止最长的一次田野考古。有付出,就会有收获。看到了海龙屯的颜色从绿到黄,从黄到白的变幻,李飞也见证了贵州考古事业的蓬勃发展。
穿梭在城市和乡间的“怪物”
1999年,李飞到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工作,成了一名穿梭于城乡的考古工作者。他说,考古工作者的意义,就是揭开厚重黄土之下的秘密,“用古物缀合历史,缝补我们集体的记忆”。
在《等月亮:记七个考古人的乡村生活》一文中,李飞对考古工作者有这样的描绘:“我们是一群徘徊在乡野和城市的怪物。城里人称我们乡下人,乡下人称我们城里人。我们和土地最亲近,我们从黄土深处探究被掩藏的秘密。”
年轻的李飞因为对考古工作的热爱,无数次循着水草丰美的河流,寻找在贵州定居的祖先遗留下来的印记。
2004年秋,李飞随大部队进驻威宁中水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大规模考古。在这次著名的鸡公山遗址考古发掘中,考古工作者发掘出了数量不多的铜锛和耳环,这是贵州在毕节青场发现铜镯和石范后再度发现的早期铜器,昭示着大约在距今三千年左右,贵州高原已经进入铜时代,因此这次发掘意义非比寻常。后来,中水考古荣获“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乐与苦考古之旅充满了诗意
“极目莽岭,两匹白练在翠屏间摇曳,溪水声和着松涛、白鸟欢歌,在不见底的山谷里流淌成美妙的旋律。”在李飞最新著作《复活的土司城堡—海龙囤考古手记》里,这样充满诗意的语句很常见。
很多人以为,考古者就是整天和无言的黄土、荒芒野茔以及残岩断壁等打交道。在李飞看来,其实并非完全如此。
第一次参加龙里谷脚镇巫山岩画考察时,李飞兴奋而紧张。在寂静冷清的夜,他和队友静静地等待月亮从山梁上升起。泛舟逆清水江而上,他开心地寻觅淘金人的足迹……
快乐与“痛苦”并存。除了这些充满诗意的考古经历,李飞还经历了“最热”与“最冷”的两次印象深刻的考古。
最热考古发生于北盘江红水河。当时,他们正在对布依族古墓进行发掘。由于该地偏南、海拔低,10月的秋,竟异常燥热,温度最高时达30多摄氏度。他不得不和队友打着赤膊工作,多次下河游泳。
最冷则在2008年。在从务川大坪运送发掘工具和古物回来的路上,因为凝冻和冰雪天气,原本从务川到贵阳只要一天的旅程,他们整整花了四天。期间,冷得彻骨,还下车当“纤夫”推车,防止交通事故发生。

考古拨开贵州历史迷雾
曾几何时,“夜郎自大”一词成为外界对贵州著名的人知论断。谈及贵州文化渊源,李飞对此不以为然。
“通过考古发掘,如盘县大洞、赫章可乐、威宁中水,到现在的海龙屯,我们几乎理清了贵州历史发展的脉络,从而对贵州数十万年以来的历史形成了基于考古资料的一些新的认识。”李飞介绍说,在几代考古工作者的努力下,随着贵州考古工作的持续推进,真实的贵州正在慢慢为人所知。
因此,近年来贵州每一次重大考古发掘,都带给世界惊人的震撼。比如最新的考古发掘海龙屯,无论是对深化中国土司制度极其文化研究,揭示从唐宋时期的羁縻之治到元明时期的土司制度,再到明代的改土归流的我国古代民族地区政策,还是成功申遗成为贵州首个世界文化遗产地,考古发掘的重大意义不言而喻。
2013年4月9日,海龙屯的考古发掘成果以全票入选2012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成为贵州省继盘县大洞(1993年)、赫章可乐(2001年)、威宁中水(2005年)之后,再次获此殊荣的重大考古发现。2015年12月14日,在第二届“世界考古-上海论坛”上,海龙屯土司遗址和湖南永顺老司城遗址、湖北恩施唐崖土司城遗址考古发掘,再次以高票入选“世界十大重大田野考古发现”,掀社会各界关注热潮。
“可以说,贵州现在的考古事业,已经到了最好的发展时间节点。”李飞说。
未来:抓住特色全面推进考古
面对目前海龙屯的诸多荣誉,李飞表示,欣喜之余,还有很多重要工作等待去做。未来,考古研究所将抓住贵州史前、夜郎、民族和土司四个方面的特色考古,全面推进考古工作。他的工作重心也将暂时放在海龙屯的进一步发掘上。
李飞告诉记者,目前海龙屯上已建成考古工作站,正在对前期发掘资料进行系统整理与研究,以早日推出发掘报告,供更多的学者对海龙屯开展研究。
“同时,我们也正着手编制未来考古工作规划,以有序推进海龙屯与播州杨氏土司遗存的考古调查、发掘和研究工作。”李飞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