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教学质量评价 老师只求不垫底学生不敢得罪人

2016-01-19 13:48  来源:多彩贵州网-贵州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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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教务系统的教师入口,贵州师范大学教师张和(化名)移动鼠标滑过页面上的“教学质量评价”按钮,只点开旁边的栏目看了看新的教务通知。除非填表需要,这位副教授很少主动点开看学生对自己的评分。

  如果张和愿意,她能看到的内容有:评教平均分,给她打“优、良、中、差”的学生分别有多少,偶尔还能看到不具名的简短评语。评分和评语都是匿名的。

  点开教学评价系统,贵州民族大学的大三学生何宇(化名)也没细看教学态度、教学水平等打分项目,就全部勾选优、优、优。着急看成绩的同学还让他顺便帮忙评教———学校规定,学生必须先对这学期的课程全部进行网上评教,才能看见考试成绩。

  把学生和老师绑在“评价”与“被评价”两端的评教系统,已经陆续覆盖了国内高校。这个1920年左右起源于美国高校、针对教师教学效果而建立的评价模式,在贵州高校却面临着名存而实亡的尴尬。

  职称申请的依据之一  老师表示不支持

  张和到贵州师范大学教书有12年了,当老师以来,她经历了不同形式的评教,但张和很少关注自己的评教成绩,直到前几年评职称时她才意识到这个分数的存在。

  评职称要填表,包括教学成果、科研成果等,在表格上,来自学生的评教分数被当作老师教学质量的反映。不少学校规定,如果教师的评教分数排名太靠后,可能会被领导“约谈”、职称申请延后一年至数年,乃至可能失去讲课资格。

  也正因此,“评教是逼教师取悦学生”“学生评教等于误人子弟”“学生评课加剧了教师的‘丑角化’”等说法在教师们经常出没的论坛上层出不穷,还有的老师干脆指出:让学生评教有弊无利,早该废除。

  “老师取悦学生”,在张和身边也确有实例:有的老师给没吃早饭的学生煮鸡蛋、煮面送到学生宿舍等等。这种做法在张和看来有些不可思议:“我不是售货员,不需要服务态度好、多卖点货,我只是把应该教的知识教给学生。”

  但张和并不是不想知道学生对自己的看法,只是“不想以分数的形式”。她觉得:“人在任何阶段,应该都不想被分数定义吧。”

  给老师评定分数  学生表示很为难

  大二学生陈婕(化名)从刚入学起就延续了初中的习惯———给所有任课老师都评“优”。

  “反正就是走个形式,大家开心就好。”陈婕还记得,初中时同学们填完的教学评估表,先是被搁置在老师办公室里,然后就被当废纸卖了。

  上大学后,陈婕发现评教手段更先进了:在电子教务系统上点击选项即可。而评教的强制色彩也更突出了:辅导员曾明确告诉大家,如果不参加评教,期末成绩会受影响。

  一次偶然的机会,陈婕发现任课老师有可能看到哪个学生打了多少分,从那以后,他就更坚定了给所有老师都评优的做法:“说不定这个老师下个学期还给我们上课呢。”陈婕不愿意得罪掌握分数“生杀大权”的老师。

  “反正老师不为难我,我也不为难老师。”陈婕说的“不为难”,指的是任课老师在期末划考试重点、考题不偏、上课时还算宽容等等。

  和陈婕一样,陈婕的室友们也是通通点击“非常满意”应付了事。“除非是和老师的矛盾特别尖锐,学生才会打差评。”陈婕说。

  往届学生和专家评定  比该体系靠谱

  有国内研究者认为,评教的目的主要有“奖惩”和“促进发展”两种。“以奖惩为目的”指将评教结果作为老师晋级与否、加薪与否的依据,“以促进发展为目的”指为教师改进教学、提高教学技能提供建议。

  但在实际操作中,“奖惩”往往压倒了“发展”,评教更像是行政控制的方便手段,希望得到学生反馈、改进教学的老师只能另辟蹊径。

  近年来,教授沈海军已经养成一个习惯:每学期末都会把学生的评教结果一字不落地贴到自己的博客上。

  沈海军喜欢写博客,他的博客也成了与学生交流的“据点”。

  有一次,沈海军在科学网博客上谈论《飞机结构疲劳与断裂》,有个学生匿名留言说:课堂上“应力比对材料S-N曲线的影响”讲反了。沈海军努力回想:难道是自己口误讲错了?他对此完全没有印象,但既然学生指出来,很可能确有其事。于是沈海军回复了这条评论,他重新解释了这个知识点,并向学生道了歉。

  这件11年前的旧事让沈海军至今印象深刻,他说,自己从那以后就慢慢养成了“上课严谨、心怀敬畏”的习惯。

  教师莫青也发现,不少国外高校虽然也做学生评教,但只把它作为教学改进的建议,而不是教师考核的依据。

  “(老师)课上得好不好,同行最权威。”莫青认为,同行和教学督导的听课评价,是评估教学质量更客观的依据。

  沈海军建议,可以邀请往届毕业生来评价自己当年的老师———当师生之间已经没有利害关系,社会阅历也使得学生们的思想更加成熟,这样的评价会更加客观、公正和理性。

  

作者:彭畹棋 编辑:纪筱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