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 迈坎——毕节石门乡扶贫攻坚纪实

　　喻松和杜德斌是两个年轻人。

　　他们一个是贵州省委办公厅文书处副处长，一个在毕节市委统战部任职，却先后在2016年4月和6月来到石门乡。

　　石门乡是毕节市威宁县最为偏远的一个乡，也被称为贵州“西北的西北”，即使开车从威宁县城到石门乡，也需要4个小时。

　　2015年8月，贵州省委书记陈敏尔率领省直有关厅局负责人深入石门乡调研。陈敏尔进村寨，访农户，问民生，他在调研中强调，要加大对石门扶贫开发的支持力度，让群众有更多获得感，确保石门乡“两年变面貌、三年见成效、五年达目标”。从这一刻开始，到2016年7月底，一年的时间，这个原本贫穷落后的偏远乡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直接的数据是，石门乡总共有2万人，2015年初，贫困人口6784人。而到了2016年初，贫困人口则减少到了5364人，减少比例为21%。

　　这样的变化不仅体现在数据上，无论是基础设施建设、村民致富意识还是医疗教育、产业发展，都已不同往日。

　　两个都“晒黑了”的年轻人都有了新的身份，喻松是省直单位驻威宁扶贫工作队副队长兼任石门坎村第一书记，而杜德斌则是石门乡党委副书记。他们不仅在石门乡工作，也见证了这一变化。

　　基础设施变化最大

　　杜德斌，石门乡党委副书记，一个月前，他从毕节市委统战部调到这里。

　　“来的时候白白胖胖的，现在直接变成黑人，”杜德斌有些自嘲地说。这一个月以来，他主要做民居风貌改造工作，以及对一些产业进行熟悉。现在的石门乡，危房、土坯房已经变成统一的“青瓦、白墙、雕花窗”的黔北民居。

　　在他看来，最为明显的改变就是基础设施的建设。在获得帮扶之前，石门乡道路总共只有109公里，而帮扶后，这一数字直接增加到183公里，并且还有新修的74公里乡村道路正在施工。

　　和杜德斌一样，石门乡新民村村支书熊万军也有相同感受，最直观的变化就是每天村子里又出现了热火朝天的工作场面，“整个石门乡不下400台挖机同时工作。”熊万军说。

　　“以前，打个电话都要到处找信号，”熊万军用自己的切身体会来讲述变化，而自从增加了2个通信基站之后，到哪里信号都是满格。

　　而让他更加期待的是，到今年8月，整个新民村就能实现户户通自来水。

　　杜德斌知道，这样的变化得益于省市领导的重视。

　　就在陈敏尔调研结束的当晚，毕节市召开了市县乡专题会议。

　　为加快推进石门乡扶贫开发工作，毕节市成立了以市委书记陈志刚挂帅的领导小组，市委统战部长尹恒斌任领导小组副组长兼办公室主任。威宁自治县召开帮扶石门乡加快脱贫动员会，紧接着成立了石门乡工作领导小组，副县长马仲华率领工作组进驻石门乡，从组织保障、基础设施、产业发展、特色城镇、教育培训和民生保障等方面，进行全面的摸底。

　　2015年11月2日，毕节市在石门乡召开决战扶贫攻坚动员大会，贯彻落实陈敏尔书记的重要批示精神，扎实推动石门乡决战扶贫攻坚工作。

　　此后，陈志刚及尹恒斌先后多次深入石门乡，对脱贫攻坚工作进行调度和部署。2016年6月25日至27日,贵州省委书记陈敏尔第二次来到石门乡蹲点调研。

　　村民致富渴望前所未有

　　在石门乡走访调研时，喻松记住了一个叫“张广举”的人。

　　“刚来石门的时候，感觉村民的干劲并不是很大。”喻松说，但现在，村民们会主动找到驻村干部们讨论如何致富的问题。

　　“有的村民，甚至愿意借钱来发展，这很难得。”喻松说，张广举正是其中之一。

　　今年37岁的张广举是石门乡女姑村村民，曾在村里当了12年的代课教师，之后又到天津、广东等地当了2年的建筑杂工，现在，他决定就在自家附近借钱养鸡。

　　在此之前，张广举就一边打工，一边研究致富的办法。

　　CCTV-7的农业节目，是他最喜欢看的节目。他还到各个农贸市场进行调研，一般的价格是每斤28元，到过年那段时间，甚至会涨到每斤40元。除此之外，即使行情再低迷，也有每斤9元的保底价。

　　张广举说，之所以选择养鸡，而不是养牛或者养羊，是因为养鸡的周期短。养鸡，唯一的风险就是瘟病。为此，他专门买来相关书籍，学习防疫。

　　“家门口就是一片荒山，”张广举说，在这片山上采用放养的模式，可以极大减少鸡的死亡率。

　　但资金是张广举最大的难题。在得知女姑村要试点十户一体制度时，张广举第一时间报名参加。

　　所谓“十户一体”，这是开始在黔东南州台江县试点的项目，现在被石门乡引进。根据农户家庭情况，把居住相邻、技能相似、产业发展意愿相同的10余户农户组建成一个“发展主体”。

　　值得一说的是，参加十户一体的农户，可以获得每户5万元的无息贷款。也就是说，张广举的养鸡场一旦准备开建，已经有启动资金50万元。

　　他到附近另外9户去讲解养鸡的好处和前景。“大家都是相处几十年的老邻居，知根知底，脾气相合。”张广举用的时间并不长，另外9户就全部答应加入其中。

　　对于养鸡场的建设，以后这个十户一体的“股份公司”如何管理，张广举此前都没有经验，他的办法是买书来学，一边学习一边实践。

　　现在，张广举的养鸡场就要竣工，总共修了140平方米。

　　“按照每平方能容纳8只鸡计算，第一批计划养一千只鸡。”张广举给自己算了一笔账，小鸡的价格是每只8元，4个月后，鸡长到5斤就可以出栏，再以每斤28元的价格卖出，可以拿到净利润2万元，这还不包括鸡蛋等带来的利润。

　　“这还只是保守的估计，到了过年，鸡价还会再涨。”张广举说，首批养鸡成功之后，将扩大养鸡场的规模，并且进行自主孵化。张广举每天晚上12点才会睡着，一直都在思考养鸡的事，一家人的全部精力都在养鸡上，“如果真的失败了，我再出去打工挣钱。”

　　五大园区带动就业和经济发展

　　如今，民居风貌整治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杜德斌下一步会将重点放在石门乡的产业发展上来。

　　自帮扶工作开展以来，石门乡总共确立了五大产业示范园区，这包括生态畜牧、现代蔬菜、马铃薯种植、现代烟草种植和中药材种植。包括贵阳市农业投资发展集团、贵阳三联乳业有限公司、中农发集团、云南华曦集团在内的多家企业将在这里投资。

　　这五大园区中，蔬菜园区已经开始收获，2016年7月16日，第一季蔬菜成熟。

　　祖文平正在组织装车，这已经是第22车，这些蔬菜将被运往广西柳州，客户全部接受，他们不愁销售。

　　祖文平是飞燕合作社石门乡蔬菜园区的负责人。

　　从2016年4月开始，合作社在农户手里流转的1500亩土地开始种植蔬菜，一般是种秋绿、莲花白和莴笋等。

　　这样的气候，正好适合这些蔬菜的种植。

　　在此之前，农户都是种植玉米和土豆，从未如此大规模的种植蔬菜。

　　每户的一亩土地每年可以拿到300元的租金，农户可以在蔬菜基地工作，每天的工资不少于80元。

　　祖文平在飞燕合作社工作了6年。

　　他知道包括翻土、下种、施肥和喷药等所有的种植技能，在这个过程中，他把这些技能毫无保留地告诉农户。

　　“就是要让他们学会。”祖文平说，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把这些种植经验传授给农户，3年之后，如果农户想自己种植蔬菜，他们会主动退出。

　　负责运输的卡车直接开到蔬菜园区，祖文平出钱雇村民们把地里砍好的蔬菜背过来装车。

　　42岁的周再川，一大早就赶来报名背菜装车了。

　　祖文平给出的价格是每斤5分钱，周再川一次能背120斤，也就是说，她运一趟的价格是6元。

　　一天，周再川可以跑20多趟，“辛苦一点，一天能挣160多元。”

　　值得一说的是，这个蔬菜园区里，还有10亩土地是周再川的，她以每亩每年300元的价格流转给合作社，这意味着，她每年还能再拿到3000元钱。“以前种玉米土豆，卖不出什么价钱，辛苦了一年，就像白干。”

　　土地流转之后，周再川就在蔬菜基地打工，比如栽菜、喷药和追肥等，她都会，每天挣80元。除去不用工作的时间，她每个月的收入是1500元。

　　“比外面打工还划得来。”周再川说。事实上，石门乡的五大园区发展模式都有着帮助村民就业和经济发展的作用，杜德斌接下来将准备走遍乡里的每个寨子，考察各寨适合什么样的产业，如何推广，如何提炼扶贫经验等。

　　教育是帮扶的重点

　　有一个细节，一直感动着喻松。

　　喻松在一个叫王国芬的村民家里调研时，看到她一边做着刺绣，一边守着孩子做作业。“一定要让孩子在身边，我把他培养出来。”王国芬对喻松说，她不会让孩子变成留守儿童。“我在这里看见了村民们对教育的重视。”喻松说。

　　事实上，这次帮扶，对于石门乡的教育帮扶也是重中之重。

　　云炉小学校长孙国林对此感触颇深。

　　2015年8月之前，这所学校没有绿化，甚至没有围墙。校门前方，还有400米的泥路，每到下雨，学生们都会踩着这段泥路上学，然后整个校园布满泥浆。

　　“水也是问题，因为不通水，在外面以50元每方的价格买来。”孙国林说，没有围墙，附近村民的牛、羊等动物经常跑到校园来，学校的操场也成为道路，村民时常会骑摩托车经过，为了学生的安全，老师们甚至用小彩旗隔出一条路让村民通过。

　　不过，省委书记陈敏尔来过之后，综合教学楼、幼儿园等都开始修建起来，更重要的是，学校也接通了自来水，再也不用到外面买水喝。

　　“云炉小学宿舍楼的修建，是一项重大变革。”孙国林说，这意味着，孩子们可以节约更多的时间，在此之前，最远的学生走路上学需要2个小时。也就是说，学生每天光是花在路上的时间，都是4个小时。

　　“初步想法是三年级以上的学生住校。”孙国林说，目前综合教学楼、宿舍楼等在今年9月份就能竣工。

　　此外，校园智能化也成为这次帮扶工作的重点，石门乡的每一个教室都安装了班班通。硬件设施到位，接下来就是如何使用。于是，整个暑假，云炉小学的老师们都在忙碌之中，他们参加教育局统一培训，如何运用现代化手段教学。

　　一位叫吴少文的老师，还差一年就退休了，仍旧积极向年轻老师们请教电脑知识，他现在已经可以使用QQ看文件了。

　　“之前我对电脑不太熟悉，”孙国林说，现在也在积极学习，争取早点熟练掌握。

　　2016年6月25日，陈敏尔第二次来到这所学校的时候，在六年级二班的教学白板上写下，“同学们好，你们的理想从这里开始，祝大家心想事成。”以此鼓励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