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得了山 遭得住冻,耐得住孤独 观冰员:雪线“侦察兵”

2018-02-08 10:22  来源:贵州都市报

  观冰员在测量覆冰的厚度。

  郑锋在观冰点上观冰。

  2月6日,在开阳县山间雪地里连续观冰10多天的郑锋,终于可以回家了。

  连日来的凝冻天气,让贵阳电网多条输电线路裹上一层厚厚的冰块。

  为了保障用户正常用电,总会有一群人不畏严寒、翻山越岭,行走在白雪皑皑的大山深处,一双“搓”红了的手,不时架起望远镜抬头远望。这群人就是行走在雪线上的“侦察兵”——观冰员。

  近日,记者辗转采访到了这些特殊人群,倾听他们在山间雪地里护线的那些心酸经历。

  线路覆冰衍生出456名观冰员

  每一年的凝冻天气,贵阳电网多条输电线路都逃不过劫难——覆冰。

  线路被冰覆盖后,只要比值超过0.3—0.5,厚度达到10多毫米以上时,融冰就势在必行。由此,也就衍生出了观冰员一职,往往这时,观冰员们就必须得前往观冰点进行监测,将最新的覆冰数据第一时间向总控室汇报。

  据了解,贵阳供电局覆冰观测点共214个,其中在线监测装置19个,人工观冰点195个,为了实时监测覆冰情况,贵阳供电局每天投入观冰人员456人次,其中,郑锋和周润就是两名老观冰员之一。两人负责的线路主要在开阳县、息烽县以及贵阳市周边线路。

  自1995年参加工作至今,22年的观冰生涯里,期间的酸甜苦辣,这两位“老师傅”有说不完的话。

  那么,观冰员需具备什么特殊技能呢?郑锋挠了挠后脑勺,撇着嘴说,首先对线路要十分熟悉,其次,要遭得住冻和抗摔,相反,观冰员并非大家猜测的那样,对气温敏感度要求并不算太高。

  摔伤受冻早就习以为常

  提到在雪地里摔跤,郑锋告诉记者:“这些年,摔的次数太多了,都摔疲了。”前些年,由于道路都是水泥路面,只要凝冻,人走在上面稍不注意就要摔个四脚朝天,有一次,他滑出3米远,右边外裤崩裂出一个长长的口子。

  摔的数次多了,自然也摔出了经验,对此,现在只要看到路面结冰且有反光的地方,郑锋和周润都会把腰弯下,从那以后,躬身走、蹲身走成了两人常用的观冰“招式”,即便摔了,重心也能掌握,不至于“屁股开花”。

  不过,比起摔伤,挨冷受冻让郑锋与周润更加畏惧。郑锋回忆到,每年凝冻时,就是观冰员最繁忙的时候,翻山越岭那是常事,很多时候,由于积雪太厚,根本看不清山路是否有坑,记得有一次,他一脚踏空,踩进30厘米深的坑中,幸好脚没被扭伤,但鞋子里全部灌满了冰雪,袜子湿透,双脚僵冻不已。

  “干这一行,必须遭得住冻。”郑锋说,大多员工巡线时,湿了鞋袜仍会继续往前行,实在不行,他们会采取大声吼叫以及来回跑步的方式进行取暖,以至于后来村民们只要听见山谷里传出吼叫声,大家就知道是郑锋或者他的队友来了。

  22个年头山间遍布他俩足迹

  据了解,位于贵阳市开阳县双流镇的用沙村,是一座处在“大风口”的村寨,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这里成了每年凝冻的“重灾区”。

  有着丰富经验的郑锋和周润,只要得知当地气温降为零度时,两人心里早就有了底。“用沙村附近的这两座塔海拔高、温度低,是每次抗冰抢险的重点区域,一定要去到现场,心里才踏实。”每当气温降到零度时,便成了郑锋和周润上山观冰的“信号弹”。

  沿着陡峭湿滑的山路,手脚并用往上爬,刀子似的寒风呼呼刮着……每年凝冻时,郑锋和周润都会一如既往地前往观冰点巡线、观冰。

  正因为有着20多年的经验,现在的郑锋和周润,只要看到线路的弯度值就能判断出,线路上结的是冰还是雾凇,如果是冰的话,线路下坠的幅度将会很大,否则,没有明显变化。

  而每一次,当两人爬到海拔1500米的山顶上时,在零下4℃的寒风中,裹在身上的4件衣服几乎早已湿透,呼呼的风从脖子灌进来,又湿又冷。可是,22年来,郑锋和周润没有落下一次。

  那年除冰脑里仍是抢险画面

  “不过,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回忆起10多年前除冰的经历,郑锋直摇头。“那时苦呀。”他接着感叹到,现在融冰科技强多了,采用了直流融冰,至此,观冰员再也不用戴上手套,穿上脚扣,系上登杆绳,拉着粗绳慢慢爬上电线杆上敲冰了。

  他还清楚记得,2008年,那次凝冻特别严重,由于当时还没有融冰装置,只能靠人工除冰,以至于线路覆冰厚度达到15—16厘米,超重的负荷直接将电塔拉倒一片片。

  那时,所有的电力工作人员连续一个多月在山上抢险,只要发现有倒下的电塔,必须第一时间用抢修塔先替代,他清楚记得,一座电塔分为4—8节,每节得10余人才能从山脚搬运到山顶,一座电塔整整需要搬运一天时间才能完成,可想而知,一天下来,人都快虚脱了。

  除了抢修倒下的电塔外,线路的融冰也不能马虎。郑锋说,那年他和周润冒着零下4℃的严寒在电线杆上除冰,没敲下几块冰,眉毛上反而结了一层霜,受冻的手也不听使唤,没办法,两人只能在电线杆上把手一遍遍地搓红,稍微有了知觉后,继续敲冰,后来,两人发现,短短的几十米长线路,两人敲了近2小时。

  同样,由于脚长时间不活动,也被冻得失去了知觉,最后,因无法从电线杆上爬下来,两人只好顺着粗绳慢慢滑下来,滑到地面后,两人四肢僵硬,就像被冻住的野兔一样,失去了本能的运动反应。

  但是,他们没有退路,因为他们承担着开阳县43万人最基本的用电保障。

  最怕的事深夜观冰融冰

  虽说现在的融冰技术越来越先进,不过,也并非大家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郑锋说,每当他们到达一个观冰点时,都会第一时间拿出望远镜、照相机、笔记本,对每一座铁塔以及线路进行测量与观察,一旦发现哪条线路覆冰比值在0.3—0.5,厚度达到10多毫米以上时,他们就得迅速向开阳县220千伏变电站总控室进行汇报。

  如果达到融冰条件,总控室会启动融冰装置,对覆冰的线路进行融冰。

  “融冰过程,也是他们最痛苦的时候。”郑锋说,融冰装置启动后,并非是所有线路上的冰块一起脱落,而是一截一截地脱落,这时,观冰员就得继续呆在观冰点,实时观察冰块脱落的情况,直到所有的冰块全部脱落为止才能离开。

  “时间短的话一个小时之内可以完成,长的话要两三个小时才能离开。”郑锋说,在这期间,他们要在两座电塔直线距离约七八百米内来回地跑动,单从距离来看不算太远,可是,要想从一座电塔跑到另外一座电塔,必须得先下到山脚,再次爬上山顶,一个来回最少都得跑出2公里左右,对此,来回跑三四趟,必须得花上三四小时才能完成。

  除此之外,更让郑锋和周润害怕的是,融冰工作并非是白天进行,只要气温骤降,线路达到覆冰条件,即便是凌晨一两点钟,观冰员也必须摸黑爬到山顶的观冰点进行观测。

  一开始,郑锋和周润跟常人一样,半夜三更独自呆在大山里,害怕和恐惧差点将两人逼疯。没办法,当想到该线路承担着开阳县市民们正常用电时,两人只好背贴着背,点上照明灯,苦熬到天亮。

  吃团圆饭成了一种“奢侈”

  当提及这一职业是否辛苦时,郑锋笑着说,干什么都辛苦,不过,他干这行已经20多年了,2008年及2011年的那两场凝冻他都经历过,虽然翻山越岭辛苦危险,但想到市民们能正常用上电时,再苦再累也觉得欣慰,因为他的职责就是巡好线,为线路的安全运行打好“桩”。

  “听说,你们忙时经常不回家,家人有怨言吗?”郑锋把头埋得很低。他说,这次凝冻,他和周润两人已经有20天没有回家了,每次他们上山巡线,家里人确实担心他们的安危,现在,想回家和家人吃上一顿团圆饭,早就成了一种“奢侈”。

  而周润也表示,在不能回家的时候,他们都是通过微信和家人视频聊天,聊天内容里,最多的词汇还是安全问题,其次就是家人经常问的那句老话“哪天才能回家呀?”

  “没办法,既然选择了这份工作,就要干一行,爱一行。”关于面对家人的问题,郑锋和周润都会用这句话作为回复:“冰不退,人不撤。”

  用沙村村民周师傅坦言:“用沙村虽然地处偏远,但从未为用电犯难过。不管天气再寒冷,凝冻再厉害,村民们家的电灯总是亮堂堂,电火炉或电热毯总是暖洋洋的,这就得感谢这些观冰员们一直在背后默默做出的贡献。”

  的确,冰临城下,曾经饱尝冰灾之苦的观冰员们,无需再动员,就像郑锋和周润,以及其他的观冰员一样,只要万家灯火通明,再苦再累大家都值了。(杨志坚李波 记者田儒森摄影报道 贵州都市报)

作者: 编辑:杨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