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坚持 梦想就能实现

2016-03-08 10:54  来源:多彩贵州网-贵州日报
在年少者的眼中,远方总有最美的人生风景,走出大山是最初的梦。

  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给青年学子作演讲时,常把自己比喻成一只不断向上爬的蜗牛。因为能够到达金字塔顶端的只有两种动物,一是雄鹰,它可以一飞冲天,靠自己的天赋和翅膀飞到塔顶。而另外一种动物就是蜗牛。且蜗牛绝对不会一帆风顺地爬上去,一定会掉下来、再爬,掉下来、再爬。一天、一月、一年、两年……当蜗牛爬到金字塔顶端,它眼中所看到的世界,它收获的成就,跟雄鹰是一模一样的。这就是天才和奋斗者的区别。

  生活中蜗牛比雄鹰富有。俞敏洪说,它的坎坷经历就是一大笔财富。而且,“蜗牛可以写回忆录,鼓励一代又一代的蜗牛。”作为一个天资并不聪慧的人,我也常用这个故事来激励自己和孩子,在编辑这期稿子时,浮现纸面的也是这样一个“蜗牛”的故事,不过,他的奋斗不是想爬上金字塔的顶端,而是想“让所有人花最少的钱吃到既营养又健康的饭!”凭着这样的善念,他的快餐让顾客“疯狂”追捧。读者朋友,本期视点讲述的就是这样一位南下打工仔的故事,作为传统的劳务输出大省,千万个贵州农民工中,他是普通的一员,但这普通人的质朴故事却最能触动我们内心。

  本期作者是个影视爱好者,所以他的讲述中有情节有画面,但电影远没有实际生活精彩,来看本期主人公詹银泉如何将生活演绎得风生水起。

  最好的电影就是生活。多年前看《疯狂的石头》,沉醉于它六七混杂的方言。3个骗子在轻轨列车中用可乐拉环行骗的场景,是生活的另一次再现。

  没想到,看过《疯狂的石头》,还要体验“疯狂的快餐”,在广州。

  2016年1月7日,从贵阳至广州,动车跑了5个多小时。

  下了动车,气温摄氏23度。穿在身上的风衣,已经不再适宜广州的风景了。

  来接站的詹银泉驾着他的宝马车到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个身在广州的纳雍传奇人物:1.67米身高,不胖不瘦,皮肤微黑,目光里闪烁着多年拼搏而凝炼的激情,微笑时右嘴角微微上扬,酒窝里露出一个纳雍人的纯朴。他的到来,让置身南方的我们一下子觉得喧嚣广州原来竟是如此亲切。

  之前,春荣给我简单说了詹银泉,大体是:做快餐的,单单一个小店每天就有两千多食客……

  下榻的酒店在广州东站旁边。黄昏前的阳光与傍晚初上的路灯灯光交织。站在酒店前,詹银泉的手指向对面只见楼顶的一幢高楼:“看到没,这里离我的餐厅不远,就在那幢高楼下面……”

  第二天一早,詹银泉领着我们去了他的快餐店——家味缘中泰分店。

  横穿下榻酒店前的街道、广州东站站前甬道,再横跨一条街,就到了中泰北塔。中泰北塔的楼下,就是詹银泉经营的家味缘快餐店。

  家味缘前面,泰盛路与林和西路交汇,对面不远处是铁道,不时有火车、汽车卸下的人,写字楼里出来的人,成为家味缘的主流食客。300多平方米的两层餐厅,生意火爆得接近疯狂,每天上午10点开餐,一直持续到中午2点,这期间就餐的人排成队,顺次通过詹银泉用伸缩隔离带隔出来的通道买午餐。伸缩隔离带隔出的通道像回形针,排队就餐的食客填充在里边成了流动的风景,场面就像火车站售票厅买票的队伍一样壮观。

  很难想象,面对千人购买午餐的场景,詹银泉面带微笑的面庞背后,暗藏着怎样的创业故事。

涌动的珠江敞开怀抱,接纳了执着追梦的年轻人——詹银泉。

  父亲与儿子

  上世纪,黔西北大地上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纳威赫,去不得,贵州的西藏是毕节。”这句顺口溜,给隶属毕节市的纳雍、威宁、赫章三个县贴上了一个尴尬标签:贫穷、落后。

  1982年,詹银泉出生在纳雍县左鸠嘎彝族苗族乡上瓦房村。他和妹妹属超生,当小学教师的父亲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工资被扣,一家人只能靠母亲在石旮旯里刨出的包谷充饥。父亲希望包括詹银泉在内的子女能以知识为杠杆,撬动改变命运的沉重梦想,偏偏詹银泉不喜读书却钟情冒险,12岁时就扛着锄头,吊着口袋,翻山越岭,挖野生夏枯草和半夏,赶场卖给收药材的人以补贴家用。半夏埋在土里,要一颗一颗寻找,一天能挖到二两就算丰收了。

  有时候,父亲会带着詹银泉去坡其、小田坝背煤,去十里,来十里。他们往往半夜就出发,把煤先背到学校搁着,等上完早课再趁中午放学把煤背回家;有时候,父亲也会带着他给修公路的包工头做临时工,父亲一天挣10块,詹银泉人小只能挣5块。背煤难,修路累,但詹银泉从不叫苦,相反,因为有父亲,风里雨里,詹银泉都快乐着。

  父亲俭朴,宁愿一年不买一件衣服也要省下钱来做善事,毕节日报上就刊登过父亲捐款修便民桥的事。父亲常对他说,人要积德,违反法律违背良心的事,不能干。父亲的话成了詹银泉的座右铭。

  有一年,父亲被安排到一个很偏远的村小上课,那里只有一二年级,教室很破旧,窗户没玻璃,父亲就自己掏钱给窗户装上玻璃,还挣钱给学校买了篮球板、羽毛球等。当时的书学费是80元,很多学生家里拿不出钱,父亲就替学生交30元书费。这样一来,父亲几乎半年的工资就白领了。好在从2008年9月1日起义务教育时代开启,自古延续的教育学杂费全部由国家兜底,父亲才解脱出来。

  尽管在广州打拼了多年,但詹银泉乡音未改、乡情未变。说起故乡,他有太多的往昔,那往昔里浸泡着泪水,粘贴着乡愁。与詹银泉同在广州的一位纳雍老乡说,人在广州,最缺的就是“根”,詹银泉深有感触。或许,对他来说,无论走到哪里,他永远是故乡种植在远方的一株庄稼,根在故乡、本质是泥土。

在“家味缘”快餐店前,顾客已经排成“回形针”,仍络绎不绝。

  站票与小瓦房

  平安夜那天,小男孩登上极地特快到达北极点,获得圣诞老人赠予的礼物。这是电影《极地特快》里的故事。

  故事告诉人们,只要坚持,梦想就能实现。初中毕业后,詹银泉没再读。山外世界的幻景像每天的落霞一样漫过重峦叠嶂的大山,落在他年少轻狂的脸庞上。山的那一边,一股无形的力量深深地吸引着他,令他浮躁、冲动。一天,他对父亲说想出去闯一闯。几天后,父亲把100多元钱塞进他手里,让他试飞——孩子的路,终究要靠孩子自己去走。

  2001年,詹银泉19岁。那年秋天,树叶黄了,米粮归仓,詹银泉背着简单的行囊,转了3次车,风尘仆仆赶到六盘水市火车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买到一张火车票,K字头的,站票。从六盘水到广州,詹银泉站了30多个小时,脚都站僵硬了。

  随后,他转车去了东莞。

  没文凭,没专长,初来乍到,冰冷的城市让詹银泉举步维艰。不得已,他与四位老乡合租了一间破旧的小瓦房。房租每月60元,由于没暂住证,他们有时得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晚上也睡不踏实,怕被当盲流抓住拘留。

  暂住证为深圳首创,后来在一些沿海城市推行。再往后因争议过大,又换了个说法,叫“居住证”。

  在东莞,詹银泉骑着自行车四处寻找工作,有时一天要骑行50多公里。没有工作干的那段时间,他只能借钱吃饭,就这样靠借钱混了一年。最终,胸怀淘金梦想的他坚强地挺了过来。

  保安与外贸商

  詹银泉在东莞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常平一家木夹板厂当保安,每天上班12小时,一没周末,二没奖金。

  做保安很辛苦,每天除正常值班外,晚上还要加班巡逻。有一天晚上,正在巡逻的詹银泉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他以为是厂里员工,正准备上前打声招呼,不料那人影听到声音加快了步伐。詹银泉神经一紧,赶紧吆喝一声:“站住!”人影仓皇地跑了起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与人影厮打在一起。农村人有的是力气,几个回合他就把那人制伏并和同事一起把那人送到派出所,经查原来是个小偷,撬开老板办公室抱走保险柜,不想栽在詹银泉手里。那个月,詹银泉的工资多了50元奖金。

  还有一次,詹银泉抓住一个偷电缆的人,为工厂减少了几十万元损失。“做保安,我没辜负老板的期望。”

  这种没日没夜的保安日子,他一干就是两年。之后的几年,他当过流水线工人、玻璃厂司机、老板专车司机等。在一座江湖一样的城市,小人物们如蝼蚁般艰难爬行,难以定位自己。众生普遍遭遇的境遇,也是詹银泉的境遇。他迷茫过,沉思过。

  2008年,詹银泉把目标锁定广州,去了一家叫乐缘的餐厅打工。由于机智、忠诚、勤快,他很快就当上了乐缘餐厅的采购经理。这,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詹银泉没有以权谋私,而是与供应商砍价杀价,精打细算为餐厅着想。这种做人的忠诚越来越多地受到老板及同事欣赏。也就是在餐厅打工的这段时间,詹银泉接触了许多生意上的朋友,这为他以后的创业奠定了坚实的人脉基础。

  道上朋友中,以张顺为代表的一群做物业的朋友是詹银泉不能忘却的人脉。“像亲兄弟一样,真的!”詹银泉感慨。

  张顺的物业公司有许多写字楼,大多租赁给外国企业办公,其中非洲人居多。非洲对中国电器及其它商品的需求远远超乎人们想象。詹银泉一边在餐厅工作,一边以个人名义做起了外贸,成为一名小小的外贸商。做生意都是做一张熟脸,时间长了,詹银泉的业务范围扩宽,业务量也不断增加,这让他短短几年就积累了一定资金。

  由于不懂英语,詹银泉与外国人交流得靠中介公司介绍过来的翻译,外商付给詹银泉的货款也是通过中介公司来完成。这就难免出问题,比方他报给外商的价格是3000元,翻译却“背着太阳买了天”,把报价翻译成3500元。由此,中介公司在詹银泉身上赚了一笔服务费,又从外商那儿再赚一笔差价。

  2011年8月,詹银泉往非洲发了50台冰柜,价值30万元,外商只付了13万元的定金。因翻译都是老面孔了,詹银泉就委派他去收取17万尾款。没想到,翻译一去不复返,跑路了,外商也玩失踪,17万元打了水漂。他报了警,可至今也没一个了结。

  詹银泉的目光里始终藏着遗憾——年少时,父亲让他用功学习,他却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岂知进入了社会的江湖,遭遇了形形色色的人事,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情,他才明白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

  谈到坎坷往事,詹银泉总重复一句话:北上广不相信眼泪。

  看过电视剧《北上广不相信眼泪》,只有像詹银泉这样身在其中尝尽人生酸甜苦辣的人,才更有深刻的感悟!

  在广州,任何成功都不是偶然的。曾经沧海难为水,经历了大风大浪,身后纷繁的种种都会统统涌上哽咽的喉头,最后凝聚为一句话:“我可以。”

  这是詹银泉的感受,也是更多身在北上广的打工仔的感受……

  快餐与梦想

  在乐缘餐厅打工期间,詹银泉结识了餐厅副总经理邬东红。

  40来岁的邬东红为人亲和,做事稳重,是职业经理人,在餐饮行业摸爬滚打了许多年,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以及一套成熟的运营模式。詹银泉一边工作,一边跟着邬东红学习餐饮经营及市场开发。后来,邬东红辞职了,在上海、杭州、南京多地铺开了自己的连锁快餐店,阿里巴巴集团董事局主席马云很是亲睐邬东红的杭州分店。

  邬东红影响了詹银泉。2014年,詹银泉辞去乐缘餐厅的工作,投资200万元,在广州东站旁中泰北塔一楼的商铺里创建了家味缘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这次创业,詹银泉可谓是破釜沉舟,不仅几年积蓄抄了底,而且还向部分商家赊欠了大量货物。能在广州赊欠几十万的货物,这得益于他在乐缘工作时所积累的人脉。

  家味缘,一个很有想象空间的名字。

  为什么取了这个名字?詹银泉解释,“家味缘”其实就是“家的味道,妈妈的味道”。他给公司的文化定位是:洁净、品质、服务,让人们在餐厅里吃出爱的味道,是他的梦想。

  启航阶段,人手不够,詹银泉既当老板又当员工,收盘子、洗碗、擦玻璃,见什么干什么,连外卖也亲自送。一般写字楼的电梯拒绝送外卖的人乘坐,因此,外卖如果是十楼叫的,他就得走步梯爬到十楼,就算二十楼也要爬。只要有生意,哪怕只赚一元钱,他也不放弃。

  渐渐地,家味缘生意火了,周围的其它餐厅门可罗雀,有的甚至关门走人。这不免引起了同行嫉妒,各种方式的找茬接踵而至。

  一天,一位客人在饭里吃出一根头发,就在现场大吵大闹。没法,詹银泉只得报警,最后他向顾客赔了钱,事情才得以平息。

  不赔钱不行,人家吃出了头发是事实。但这头发明显不是来自家味缘餐厅的员工,这个,詹银泉有十足的信心。他认识找茬的那个人,就是附近一家餐厅的员工。明知是栽赃抹黑,但他没证据只能哑巴吃黄连,赔了钱还要装笑脸。现在,家味缘餐厅都装了电子眼,管理更精细了;经过一段时间磨合,家味缘与附近餐厅的关系进入了井水河水各不相犯的状态,大家在一条起跑线上公平竞争。

  家味缘做的是快餐,走大众路线,饭2元,菜有1元、2元、3元、5元、7元、9元、11元多个档次,也就是说,最低花3元,最高花13元,食客就可以在家味缘吃上一顿。

  便宜也有好货,家味缘的菜色香味俱全,大家都喜欢。前来就餐的,有写字楼白领,有农民工,还有警察、公务员,更有刚刚到达或即将离开广州的过客,形形色色。詹银泉指着对面的人行天桥说:“天桥上面的乞丐也来吃饭,有时他们打了饭菜,没钱付,就给他们免了。”

  这几年,詹银泉回家看望父母,临别时父亲都会送上一程,边走边叮嘱:要多帮助有困难的人,多做善事多积德;要舍得,有舍才能得。离开家回到广州,晚上闲下来的时候,他就听阿宝的《老爸老妈》,听一次,感动一次……

  詹银泉说,他的梦想是要让所有人花最少的钱吃到既营养又健康的饭。他的想法是质朴的。让人们都吃得起饭,这无疑是一种大爱。

  詹银泉的中泰分店、深圳分店及正在装修的万达广场分店,可容纳100多人就业,仅现在营业的两家分店,每天就餐人数达到4000多人次,每年毛利润1600多万元,这对一位从农村走出来的打工仔,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电影《爱的厨房》里,主人翁罗布海利把破落的乡村酒吧变成了美食餐厅。两年时间里,詹银泉也把家味缘做成了连锁品牌。他还在贵阳考察了经营地点,准备把家味缘分店开回家乡。

  把爱的厨房建在肩膀上,把事业当成理想来追求,詹银泉对未来有着清晰的规划,也有着美好的梦想。

  生活场景一帧一帧,投影在时间的荧幕上。电影远没有生活精彩,詹银泉将原本精彩的生活演绎得风生水起。

  广州生活像一场华丽的交响乐。每一个人都只是它小小的一瓣音符,在明亮的主旋律中跳跃着。詹银泉也是,也跳跃,并且闪烁着明亮的光……

作者:徐源 张卫宏 编辑:李易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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