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生村洱海边风景美丽

2016-10-30 11:48  来源:云南网
古生村毗邻洱海,是典型的白族村落
李德昌的家是典型白族民居,质朴典雅

  寻找乡愁

  龙王庙,是整个古生村距离洱海最近的地方。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洱海后,就会落在龙王庙庙顶;其次,才落到李德昌家的照壁。此时,李德昌正举着长长的扫帚打扫照壁翘檐。

  李德昌甚是珍爱他的庭院。这是座典型的白族民居,三坊一照壁,青瓦白墙,雕梁画栋,缅桂花香飘满整个院子。1月20日,习近平站在这个小院

  里说:“这样的庭院比西式洋房好,记得住乡愁。”

  近半年过去了,这句话余韵未消,无数人争相前往这里,寻找乡愁。今年春节,这个小院每天都有3000多人来访,院里的自动烧水器从早上8点开到晚上10点,“每个月多用100多度电”。

  6月3日中午,李德昌刚送走一位客人,据说是贺龙的侄子。“从中央到地方干部都来了,游客也不少。”好些人留下了墨宝,李德昌谋划着,要把隔壁的空地打造成“文化展示区”,展示这些访客的馈赠,还有白族艺人的书籍、工艺品、刺绣。

  来的人总要看看堂屋北墙上的那张红纸。四年过去,它已褪成老旧的淡红色。李德昌觉得不好看。“(1月)19号那天都准备撕了,太忙,忘了。”

  幸好他没撕。习近平特别看了看这张纸。“我给总书记解释,孙子满月时,父老乡亲为他取名李栋荣,并以名为诗。”听完,习近平念了一遍——“才高八斗出栋才,荣华富贵靠自争,一身只有勤为劲,留得芳名世代传”。念完后,习近平说:“你孙子的名字起得好,将来会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回忆那时,李德昌按着自己的胸口:“当时很激动!只说了句‘谢谢’。现在想想,有点后悔,应该多说几句。”

  李德昌很是自豪,似乎这“金口玉言”足以为他那辛卯年生的孙子写定一生。孩子断然不会如他一般历经千辛万苦——作为家中长男,李德昌早早地承担起了养家的责任,他去保山卖过棉絮,在洱源开过肉店,还在洱海上当过渔夫。

  6月3日晚上,他坐在海边的小石桌前与乡邻闲聊,突然安静下来:“听,水海。”湖边小树林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其中隐藏着快艇发动机的声音,那是偷偷捕鱼的渔船。

  李德昌的渔夫生涯,始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洱海渔业最兴盛的时候。1991年,跟人合伙“拉大网”的李德昌也买了一条小船,和妻子一起出海打鱼。他最害怕“过海雨”,暴雨伴着大风劈头盖脸打来。1993年的夏天,“走到海心,突然就下雨了,风太大,把桅头都拉断了。”1995年,李德昌结束了提心吊胆的渔夫生涯。

  今天的洱海,远不如40年以前的洱海。古生村人,中庄党总支书记何志祥记得,上世纪70年代以前,“海岸边全是白色沙滩地,洱海里还有海菜”——在生态学家眼里,海菜是水质优良的指针性植物。

  80年代,挖掘机开进了古生村,挖尽湖沙建设下关。村民们也像李德昌那样,告别传统的摇船捕鱼时代,在湖边建鱼塘,用大网拉鱼,开着机动船下湖。

  对洱海来说,那是一场浩劫。“海边上到处坑坑洼洼,难瞧得很,臭得很。”何志祥觉得,“跟滇池有一比”。

  死生有法

  结束这场浩劫的,还是古生村人。

  2002年,村民将130多亩鱼塘还给了洱海。此后又建立了网格化管理、多塘式沉淀池的方式,管理生活垃圾和田间垃圾。

  赵七向,古生村第10组的组长。小组选出7位村民代表,共同管理78户人家的庭院卫生。每从田间流下一股水,都得经过3个水塘沉淀,再通过村中沟渠水生植物的净化,才流入洱海。“坚决不污染洱海。”

  于是,古生村才有了习近平的“立此存照”。杨练觉得,这要归功于古生村人骨子里与水的那份亲密。

  杨练散步的环湖路,在古生村段被称为“放生路”。“古生”在白语里有“放生”之意。每年农历七月二十三的“本主节”,古生村人拜祭本主后,聚在龙王庙前,将泥鳅放入洱海。他们坚信,通过这片水,他们能和神灵、和他们的先祖建立联系。

  6月3日下午,一位中年女人走进水晶宫。她端着食物,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微微屈膝,致敬本主、天地和万物神灵。接着,她依次拜过本主、太金娘娘、财神,又去隔壁福海寺,给儒释道三圣磕头。

  她是为孩子而来的。“孩子小时候爱哭,就在这里寄名”。寄名,指孩子出生后,家人将孩子的名字告诉神仙,这意味着孩子从此便能获得神仙的庇佑。在孩子结婚之前,家里人得每年来这里,替孩子拜过本主。

  这里的人,生,有自己的规矩;死,也有自己的法则。

  凤鸣桥石碑背后,刻有“现长者身”的水神像,周围石头缝里插着燃尽的香烛,只剩下竹签。十年前,杨练的老母亲去世时,他也在这里点了根香烛,让儿子拿个罐罐,取了点水,放入两条小鱼,将水罐埋在墓前。杨练说不清其中寓意,“传下来了,就是规矩”。

  他,还有古生村人所知道的是,祖先们对于这片水土的情感,如他们一样强烈。

  福海寺正殿戏台的两侧,原本种着两株老桂树,前些年枯死了,换成了金桂和银桂。杨练指着仅存的树根说:“我们老人过世了,都要把魂拴在这个地方。”传说,人过世时,阴间判官要来抓人的魂。把魂拴在这棵树上,过世的人便不至于无处可依。

  在距离福海寺200米的一间破旧房屋里,杨香莲割着院子里比人还高的蒿。她挑来了一担清水,准备擦拭落满灰尘的老家具。她觉得,唯有把院子打扫干净了,老人们回来时,才不至于有失体面。

  她口中的“老人”,是指原先住在这个院里、早已西去的祖先们。这个老院子有70年历史,最多时住了3户人家。2000年前后,院子的人往外搬了搬,那里距离洱海更近。

  水的主张

  靠近洱海,是件让人艳羡的事。这缘由很朴素:能得到更多的水。

  6月3日下午,阳光很烈,没有风。这里的人和作物一样耐烤,在烈日下,只是微微皱眉眯眼。一位中年男人走过时,一阵微香传来——他将一朵缅桂花别在脖颈处的扣眼,驱散夏日的苦涩。

  偶尔,在古生村的田地里,能遇到苍山脚下的向崇村村民。这村有3户人家在古生村租地种烟,罗玉秀是其中一户,租了3亩田。她羡慕古生村被“大领导”重视,也抱怨自己的村子缺乏先天优势:“天旱了这么多年,(庄稼)都种死了。海边的人日子比我们好过多了。”

  古生村人也深知这是天地的恩赐。何志祥回忆起30年以前的白色沙滩——黄昏夕照下,沙子泛出温暖明媚的色调,美不胜言。孩子们喜欢游泳后,把自己埋在白沙里,感受沙子在身体上的触感,从冰凉到充满暖意。

  赵七向怀念的是估鱼。这种鱼生于漾濞江,随流水游至洱海。它用鳍将不同的水体联结起来,以鲜美的肉质,让人懂得了洱海的另一种味道。西洱河水电站修建后,这种鱼在洱海里消失了。

  杨练的外孙何雪冰,每天下班后,都要从下关赶回自家的饭馆。习近平造访后,今年春节,这个古生村的第一家饭馆,每天得接待300多人。“卫生餐具只有200套,不够用,还是用家里的碗来凑”。一个星期,饭馆纯收入5万元。

  洱海给予湖岸居民的恩赐独一无二。可如何用好这份恩赐,则是任重道远。对赵七向如此,对何学纯同样如此。

  6月3日凌晨,何学纯被洱海的风浪吵醒了。一开始,他以为是急雨突袭,而后,他看到了湖面上的明月。他闭眼再次睡去——得为第二天与水草的战斗养精蓄锐。

  和李德昌一样,何学纯曾是洱海上的渔民,而现在,他是古生村的3名滩地管理员之一,负责清理龙王庙到阳溪入水口长度500米的湖面。

  果然,前一天才清理干净的水面,又飘满了水草。最难打理的是龙王庙北面的出水口,就是习近平说过“希望水更干净清澈”的地方。

  这里的水草填满了两艘船。500米区域的水草,让他划着船运了4次。“春天最难清理,海上风大,水里爱长草,每天要清五六船。”

  40年前的夏日,这片区域还是沙滩。“夏天枯水期,水比现在往后100米。”赵七向觉得,枯水期应该放水,让蓝藻和其它植物晒死;待雨季再让雨水填入洱海。

  赵七向知道,洱海比村子的历史更长,甚至比人类的历史还长。在人类尚未介入时,它与土地不断博弈,让流水漫上土地,让植物沿湖滋长。它有自己的主张和处世方式。

  显然,村庄的祖先也知道。他们以故事和传说告诉后人,大自然与所有生物之间的亲族关系。这种概念代代相传,融入血液——他们的历史,是与这片水、这片土地紧密相连的。

  都市时报记者何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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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编辑:李易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