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遗珠 美美与共

——“屯堡田野·乡愁旅游”学术研讨会侧记

屯堡地戏面具

屯堡乡俗打糍粑

云鹫山

西秀鲍家屯九九重阳节举行“添粮节”活动

　　核心提示

　　12月12日,“屯堡田野·乡愁旅游”学术研讨会暨贵州省屯堡研究会2015年学术年会在安顺召开。安顺市委、市政府、西秀区、安顺学院相关领导,贵州省屯堡研究会领导、会员以及省内外有关专家学者应邀参会。研讨会紧紧围绕屯堡文化现状、历史背景、民风民俗、古建筑、美食、屯堡旅游等内容展开了深入的研讨。会上,专家学者纷纷发表了观点,分享了研究成果,并积极建言献策,为安顺市发展大屯堡旅游提出了宝贵意见和建议,同时也为“屯堡学”的研究向深度和广度延伸提供了有力的学理支撑。

　　本报集萃专家学者观点,串珠成链,汇聚成文,以飨读者。

　　沧海遗珠的汉文化

　　屯堡人家的坚守和延续,形成了今天安顺屯堡独有的活态明代民俗文化。

　　屯堡,一切还要从六百年前说起。

　　明洪武十四年,朱元璋“调北征南”后,数万军士屯驻滇黔要道安顺一带,“家人随之至黔”,垦荒戍边。这一屯,屯出了悠悠600年的“明代历史活化石”。

　　六百年,岁月在此凝固,一起沉淀的还有六百年前“征南”大军携带来的江淮汉族文化:身着的是大明的大袖长衣,腰系的是丝头腰带,唱的是江南韵味的花灯曲调,住的是极具防御功能的古堡村寨。

　　六百年,大明帝国军魂犹在,汉文化精髓不朽,在石头古堡中任时光兀自流去,历久弥新。

　　黔中安顺屯堡,在云南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陆韧眼中,从古至今都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追溯六百年前的屯堡,是明朝戍卫疆土的军事要地,在维护国家统一、稳定西南边疆方面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大明屯军带来的另一个深远影响,是带动了云贵一带农业生产的发展。

　　“他们带来江淮地区先进的农业技术、手工业技术和先进的水利灌溉技术,让云贵地区的农业生产焕然一新,极大地促进了云贵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

　　陆韧特别提到,屯堡移民不仅改变了云南、贵州的民族构成,更为两地的民族团结做出了重要贡献。他认为,这甚至是今天云贵两地民族关系紧密的原因之一。

　　六百年发展、传承、演变,屯堡当下的意义更值得关注。

　　“屯堡成就了如今云贵地区的城市化格局,形成了颇具规模的交通网络。在乡村旅游大力发展的今天,屯堡是安顺市乃至整个贵州乡村旅游的一块金字招牌。”陆韧说。

　　陆韧关注已久的屯堡,也是众多学者争相研究的屯堡。

　　贵州师范大学历史与政治学院教授石峰正在研究的是屯堡的社会类型,从而探究汉族乡村的社会类型。

　　贵州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吴伟军正在做军屯方言数据库调查。她认为,安顺一带的屯堡话是极具代表性的贵州军话方言,值得研究。

　　屯堡文化研究,享有“戏剧活化石”美誉的地戏是学者目光的聚焦处。

　　以“跳神戏之举,借以演习武事,不使生疏”,并“寓兵于农”,以此为初衷的地戏,兼具着屯堡人怀乡恋土的心理情愫,以及演武增威、祈求神灵护佑的心理需要,使得这一千年古礼传承至今。

　　安顺学院政法学院副教授、贵州省屯堡研究会副秘书长张定贵对此关注多年,他循着那传承了千百年的戏曲仪式,归纳出屯堡人的历史记忆——“地戏仪式内蕴着王朝武士的身份记忆,对江南祖地的地缘记忆,征南平边的重大事件记忆,儒家礼制正统文化记忆。”张定贵说。

　　贵州民族大学社会建设与反贫困研究院特聘研究员卯丹正试图从卫所屯堡军籍中找到屯堡社会文化形态的变化历程。

　　安顺学院屯堡文化研究中心主任、贵州省屯堡研究会秘书长吕燕平在屯堡文书的收集、整理和研究上颇有收获——“安顺开发区大屯有近700份的屯堡文书,是目前屯堡村落发现文书之最,明确记载着屯田、屯粮的交易信息,最值得注意的是屯堡文书中的‘顶契’。”吕燕平的研究仍在继续。

　　四川省凉山州政协文史委员会陈云庚关注的是明代冕宁卫所屯堡移民碑刻,他从碑文中探寻600年前那段让众人好奇的历史。

　　云南省保山市保山学院学报编辑部编审朱进彬从明代保山军屯“出发”,沿着时间之河溯流而上,进而探寻明代的保山文化。

　　集思广益留住文化根脉

　　屯堡,流淌着悠远的江南韵味,是历史赠予贵州的宝藏。

　　数十万屯堡人身上,记录着六百年来的山川之玄、岁月之谜。历经变迁而古韵犹存的汉族风俗,吸引着人们寻觅那隐藏在历史深处的明代汉族文化。那内蕴深厚的文化根脉深埋在屯堡人日常的生活之中。

　　留住文化根脉,成了众多专家学者的共同心愿。研讨会上,专家学者们纷纷为屯堡文化的保护、传承和发展建言献策。

　　安顺市申遗办副主任、安顺市文物局局长吴忠平介绍,“黄果树与屯堡景观”正在申报世界自然、文化双遗产。

　　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的重要文件《奈良宣言》中提出,保护文物古迹真实性,同时肯定了保护文化古迹及保护方法的多样性,为屯堡文化的保护提供了可供参考的途径。

　　吴忠平认为,这也是屯堡文化申遗必须践行的路径。“屯堡文化的保护要遵从考古学和历史学的原则,强调事件的原真性和自然性,用严谨的‘去园林化’方式来进行保护修复,切忌急功近利。”

　　屯堡村寨是屯堡文化的载体。贵州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贵州省屯堡研究会副会长朱伟华呼吁,应该对屯堡村寨进行整体保护,“一方面要建立文化生态保护区,另一方面要建立文化档案。要借鉴其他地方文化保护的经验,开展有组织、有计划的屯堡村落普查。一个点一个点地毯式地记录,建立一个详尽的屯堡文化数据库。”

　　贵州民族大学马列部教授、贵州省屯堡研究会副会长孙兆霞认为,屯堡农业文化遗产与屯堡乡村核心价值息息相关。

　　孙兆霞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屯堡农业文化是促进屯堡乡村实现生态循环发展,再现“天人合一”理念的前提条件,是乡村耕地保护的重要手段。

　　“屯堡乡村的文化、经济、生态基础是对屯堡农业文化遗产进行保护的前提条件。”

　　省城乡建设文化促进会顾问张剑提出建立、完善屯堡民间工匠艺人的技艺传承与保障机制。“工匠艺人传承着的是保留了上百上千年文化,要深挖文化内涵,最重要的对象就是工匠。”张剑认为,保护屯堡文化,首先是要尊重民间工匠艺人。除了观念上的改变之外,还要利用完善的传承与保障机制推进保护。

　　张剑建议,实行民间工匠适宜工资、补贴和优惠政策向工匠艺人创办企业倾斜等制度,通过恢复工匠传统的师带徒、推荐高级工匠艺人作为大专业院校的实践特约教授等途径进行制度化的保障。

　　西秀区七眼桥镇雷屯村地戏传承人黄仕成一生钟爱地戏,他极力提倡创办地戏学校,2014年5月,由安顺市屯堡管理处成立的安顺少儿地戏学校云峰分校为他及其他地戏老师圆了这个梦,他说:“让地戏在下一代乃至后世子孙中传唱才是真正的保护。”

　　他下一步的打算是:“将我多年积累的各种教材和各种地戏仪式、戏本唱腔、武打套路等重新整理成书。”

　　文旅融合的开发之路

　　屯堡文化的“软实力”正转化为旅游发展的“硬支撑”。

　　安顺市社科联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高守应认为:“安顺是贵州屯堡文化的核心区,资源具有独特性。安顺在文化旅游发展中采取的保护与利用措施,将影响整个屯堡文化的保护与传承。”

　　文化保护,仅仅依靠政府“供血”维系始终不是长远之道。文旅“联姻”,让市场“造血”灌溉,才是文化保护的可行之法。

　　2015年7月,第十届贵州旅游产业发展大会在安顺召开,“大屯堡”文化旅游品牌在旅发大会期间全新亮相。

　　安顺市委、市政府提出,搞好屯堡旅游开发既要保护好屯堡文化,也要利用好屯堡文化,讲好“屯堡人家”的故事。

　　高守应亮出了自己的观点:“首先要提高对屯堡文化的认识,高度重视屯堡文化资源在文化产业发展中的重要作用；第二要加大对文化产业发展的投入；第三要利用大数据宣传屯堡文化；第四要把屯堡文化园区作为重点来抓,吸引大企业支撑；第五要加强体制保障机制的建设。”

　　在安顺学院旅游学院讲师陈斌眼中,屯堡文化旅游开发至今喜忧参半。研讨会上,他着重提出了屯堡旅游开发之“忧”。

　　农民受益不多、旅游产品单一、产业链不完善都是陈斌之“忧”,而最令他担忧的则是“旅游开发之后,屯堡农耕文化正在快速消失。”

　　陈斌认为,如今屯堡旅游开发所呈现出来的问题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传承、保护、发展农耕文化。

　　“农旅结合,把农业生产过程、农业景观、农业的文化活动以及农业产品变成旅游产品；创新机制,让遗留在百姓中的屯堡文化放出光彩,让百姓最大程度地融入旅游开发中来；破除季节型旅游瓶颈,丰富旅游产品,打造大屯堡旅游；不要改变传统的农业生态景观、农耕模式和农作品种,不改变传统村落景观和传统的民俗习惯,这是旅游开发的底线。”

　　贵州民族大学硕士研究生张林凤著力关注屯堡文化中地戏面具的市场化之路。

　　地戏面具用丁木或杨木刻制而成,俗称“脸子”。在屯堡人看来,“脸子”是神物,蕴含着对生的希冀和对死的敬畏。在学术界,“脸子”也是中国傩文化研究中一个不可忽视的闪光点。

　　“它是屯堡文化一个十分重要的载体,传达着丰富多彩的屯堡民间文化。因为这样的意义,地戏面具具有可观的经济开发价值。”张林凤坚信,地戏面具“联姻”市场大有可为。

　　张林凤从地戏面具品牌创新和工艺创新方面提出了地戏市场化之路的建议。

　　“在品牌创新方面,地戏面具的市场化之路要以傩雕手工艺人为核心。首先要组织傩雕手工艺人参加培训,拓展思维视野,打破原有的制作思维,推动主动发展,让他们把品牌核心文化内涵挖掘出来,并有效地传播给消费者。”

　　“工艺创新是地戏面具市场化之路的核心。建议把地戏面具与生活中的实用物品结合起来,开发受消费者喜爱的产品。同时,加大科技投入力度,在雕刻生产环节加大机械生产的力度。”张林凤说。